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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年放鹅事,犹记当年被鹅欺

2019年01月07日22:15 东方法眼 王学堂
   
 

核心提示:本书题材是自传体散文,描述的内容是一九七〇年至一九九〇年在山东农村生活和求学经历。这里有一个农村孩子成长为城里人的艰辛与痛苦;一个法科学生从学校走向社会的思想历程;一个基层法官从农村法庭到县城再到市区法院的人生经历;一个基层政府法务职员的成长与代价;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朋友对家庭、亲情、友情的眷恋与追求;一个以法律为终生职业的人,为了肚皮与脸皮,在一个个没有亮点的日子里慢慢变老的历程。

围着老家转圈

  作为同龄人老梁的粉丝,大唐雷音寺是我的必读公众号。

  一篇《农村大鹅有多野》勾起了我多年的记忆。

  农村大鹅有多野?

  难怪当年小时候的我经常被鹅欺负,原来它真的是本领高强,咱一个小孩确实不是对手,自然要甘拜下风了。

  自此进入了人生的下半场,常与人说起当年的苦难。不过,昔日的苦难已经成为今天炫耀的资本。有次问一朋友小时候有没有放过牛。他很自得,“开玩笑,我当年放过两头牛”。

  兄弟我小时候没放过牛。我放过鹅。我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了这项工作。但我这段的工作却不算工龄,我的工龄起算于20年后,23岁大学毕业进入单位开始。因为放鹅不计入工龄。

  我们知道,中国的工龄有个奇怪之处,现行工龄制度将占全国人口大多数的农民排除在外了。人民日报2014年8月31日报道阿根廷全国农业博览会上有一条著名的标语“种地就是报效祖国”。这条标语从博览会创始至今就没有更换过。博览会从1866年开始,除了战争和灾害等特殊情况年年办。既然“种地就是报效祖国”,阿根廷农民不排除有农龄可计。如果在阿根廷,我的农龄可高达40年了。当时的鹅属于家庭散养,但这不足以成为阻挡计算我农龄的理由,因为当时农民要向国家交公粮。公粮可不只是粮食,包括生猪、鸡鹅等鲜活农产品。你说算不算农龄?

  我还受过伤,被大鹅欺负了。看了这篇文章,才知道不被大鹅欺负才是怪事呢!

  3岁的小孩算个什么?当时吃的不好又瘦又矮,大鹅自然不把你当回事,动不动“曲项向天歌”,有时还调戏你一下,于是胳膊腿上经常留点纪念。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原因,“三工”因素俱全,就我多年研究经验,这明显属于“工伤”,不对,是“农伤”!

  我也违反过农业劳动纪律。在外面放鹅,突然乌云密布,眼看要下雨,就赶走着往家里走。你急鹅不急,仍然像大队干部一样撇着八字步,不紧不慢。我急了,用手抓住鹅脖子,往背后一搭开始往家里跑。跑到了家雨水哗哗地从天而降。好险!放下鹅,其他的立即嘎嘎跑开去。有一只却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它被憋死了。我哭啊我自责:都怪我不小心!家人劝我说不怪我,但我依然哭。多可惜,刚才还活生生的东西现在却一动也不动了。突然想到了死亡太可怕了。哭够了就不哭了。当时正值秋天,父亲竟然将这只快长成的鹅放到烟炉里炖成了一大盆。我很气愤,怎么这么不珍惜生命?按我的想法应该找个地方埋葬,我坚持不吃。可是家里人才不管这个!他们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说好香。真的是好香。香味从我鼻间飞过,实在忍不住了我也拿起了碗。那是我记忆中最香的一顿美餐。经过高温煮熟的天鹅肉!多年后美味的记忆还不能泯灭。这也不能成为否认农伤的理由,因为农伤也应该像工伤一样不考虑劳动者的一般过错。咱一个小屁孩,怎么知道鹅抓久了要死?自从有了这个教训,我再也没有残害过鹅。期待组织能认真地考虑我的建议,将农村工作年限计入工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我个人工龄多两年少两年事小,这是关系到全国6亿多农民的大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开始也就放三四只鹅,多了数不过来,丢了麻烦。放鹅这活不累。每天按时把鹅赶到草地边,然后就“放羊”了。

  我儿子小时候喜欢听少儿歌曲《王老先生有块地》,歌中唱道:

  王老先生有块地/咿呀咿呀唷//他在田边养小鸡/咿呀咿呀唷/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放鹅是很愉快的事。鹅儿在独自吃草,一个人看着天上的云彩在飘。从最早的鹅黄色渐渐蜕变,从小小的鹅儿到羽翼渐丰,你会感受到劳动的价值,也是成长的标志,更是对你付出的回报。

  放鹅要注意不要让鹅吃到路边的庄稼,那不但可能会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万一遇到主人素质不高,就会引发两个家庭的争吵。那时候穷,庄稼人很珍惜地里的农作物。还有晚上要小心黄鼠狼来偷。每个晚上都把小鹅拦进屋外的笼子里,注意关好门。现在想来,从来没有因此遭受损失。

  说到放鹅,农村丢鸡鸭鹅也正常,毕竟散养。一旦丢了家禽,农村妇女骂街就是寻找的一种主要方式。在农村生活多年,最有印象的竟然是农村妇女骂街。那时物质稀缺,农民家庭对鸡鸭鹅看的比较重。偏偏又都是活物,喜欢四处乱跑,因此天黑妇女种地回家,就要清点这些家禽的数目。发现不够数,就会疯天火地的找。费尽功夫找不到,就骂街。妇女骂街可有水平,真是难听极了。除了小孩子当热闹的听,大人忙堵塞耳朵。一是语言不文明,二是怕人家怀疑自己。有些妇女往往连带着把自己的怀疑对象以及往年的陈芝麻烂谷子都抖出来,指桑骂槐,然后就有人出来对骂,有人出来边看热闹边劝架,最后偃旗息鼓回家。

  我自小不喜欢听骂街。母亲也没有骂过街。家里丢失了东西,她只会埋怨自己和家人。据说骂街有时还是有效果的,有些动物还真找到了。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动物走失了到了白天找到了归路,动物是有识性的;二是偷拿了人家东西,被骂后觉得良心过意不去,所以物归原主。蒲松龄老先生的《聊斋志异》中《骂鸭》一节就是本乡之风情。我老家与蒲老的淄博淄川相距不远,年轻时我曾骑自行车到过。

  农村不缺少骂人的机会,也就学会了些粗话。我倒很少说这种话。不是我天生具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高尚情操,因为有过切身之痛。一年忘记了因何事与小伙伴对骂。不成想对方突然改变了战法,“好啊,你去找我娘,只要你不嫌她老!”我赶紧落荒而逃。正如下棋人习惯了对方的套路,一旦改变了你不能适应。我还有个小心眼,他娘已经快50了,我娘才30岁。我和他对骂岂不很吃亏?吃亏的事还在后面呢!过了几天他娘到我家聊天。我叫她大婶子,和我父母同辈,两家关系不错。他娘笑嘻嘻地说,“听说你还要怎么样你大婶子?”我都无地自容了。

  从此,我再也不说脏话了,教训忒深刻了。

  时时想起农村生活的这段经历,我以《参加工作从放鹅开始》为题目收入了《围着老家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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