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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的乐趣

2017年02月09日19:59 东方法眼谢智星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自立春以来,南方连日来的阴雨天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俗话说“天无三日晴”,本用来描述云贵高原的个案,现今看,用于江南地区也是恰到好处,可谓是

  自立春以来,南方连日来的阴雨天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俗话说“天无三日晴”,本用来描述云贵高原的个案,现今看,用于江南地区也是恰到好处,可谓是“春天孩儿面,一日三变脸”。如此一来,向往闲云野鹤的我既不能觅得三五好友寻幽访胜、游目骋怀,又恐失了流觞曲水、一觞一咏相从乐的绝妙心境,甚是苦恼。在这样的天气里,只能静卧书斋,读着些奇文瑰句来聊以慰藉。古人说“立春之日雨淋淋,阴阴湿湿到清明”,又说“春雨贵如油”,由此可见,前人对于春雨的态度是矛盾的。但总的来说,古人于春雨之乐,却有豁然独到之处。

  清末画家王一亭喜好拟石田翁笔意挥毫泼墨,他曾画过一副名为《一犁春雨图》的作品,因其画风清爽简洁,我对此画印象尤为深刻。画卷拨开,一派田园风光跃然于纸上。画中草木青翠,山峦秀美,小河清流。河对岸的农田里,一位头戴斗笠的农夫在绵绵春雨里,手牵牛绳,顺牛推犁,神情自喜。而河这边的石台上,一位老人盘腿而坐,探脑而视,甚为艳羡。乍一看,画中竟无半点淋淋水墨泼就的氤氲之感,仅一斗笠反衬出春雨,这种“一物以蔽之”的表意手法,不禁让人拍手叫绝。相比开来,国画大师李可染先生的《杏花春雨图》却大不相同,同样写春雨之景,李可染先生的整幅画作皆是以淡淡的水墨来描绘春雨里的江南水乡。烟雨笼罩下的秀色山川,从拱桥穿过的荡漾绿水。也有农夫牵牛过桥,但不知是归还是往,撩人思绪。黑瓦白墙的江南民居,院落里杏花绽放,一片桃红。只此寥寥数笔,一座恬静清幽的杏花春雨小山村便挥就而成。

  对于那些久居都市、厌倦尘嚣的看客们,在赞赏这两幅画作的高超技法和深远意境之时,更是艳羡画里所描绘的恬静淡泊、沁人心脾的生活场景,满纸的泥土芳香和田园气息,满卷的淳朴自然和悠闲之乐,又怎一个“静”字了得?然而观画可知,这两位丹青高手皆是“以春雨写静”,可谓是“无雨不成静”了。

  我想,任何时代的文人们大都是喜欢春雨的。杜工部一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便道足了对春雨的喜爱,可谓情深意切。韩昌黎笔下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竟将春雨比喻为酥酒之初熟,其味甘滑、润泽,读来如饮。陆游“拥被听春雨,残灯一点春”之句,仅一个“听”字,便将他满满的寂寥之感表露无遗。于是,那声声春雨滴滴划破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钻入到诗人的梦里,不知是惊或是喜?僧志南的“沾衣欲湿桃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虽写杏花绽开时节的细雨,竟给人以禅的意境。禅,即是一种对静的向往。《六祖坛经·坐禅品第五》:“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前人可由春雨而延伸至“禅”,由此看来,春雨确切能给人一种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思想意味。

  因为向往静谧,故而喜欢春雨。唯有雨能涤净你狂躁的内心,唯有雨在那些孤独幽冷的夜晚给予你心灵上的慰藉,也唯有雨让你在失意中品味到触及灵魂的甘甜。春雨像曲曲琴声中最动人心魄的旋律,总能和人的心灵同频共振,酸甜苦辣,心心相惜。于是,人们爱也春雨,恨也春雨,乐也春雨。雨中作乐,平和生活的节奏。

  如能在春雨中游湖,看看这两岸的桃花轻点着湖水,觅得一小舟,悠悠地从柳荫深处撑出,桨声里闪烁着潋滟湖水,春风拂面,这便是春雨的乐趣。或是独居小楼,彻夜听着春雨淅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明朝便拾花而卖,换取酒钱,悠闲自得,这是春雨的乐趣。可在雨水酣畅、溪流潺潺之声不绝之夜,寻一林幽泉清僻静之所,提一马灯,从山间小道深入,聆听穿林打叶之声,既吟啸且徐行,放声高歌,这也是春雨的乐趣。若逢清明时节,春雨纷纷,乃前往杏花村找寻酒家,饮三两杯千年古酿,然后酒酣大睡,这更是春雨的乐趣。

  乐从雨中来,雨来人更乐。这绵绵春雨飘了又落,年复一年,人们便从生活的味道中寻求源源不断的乐趣,无法终止,也不能终止!

  (作者单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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