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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的中秋

2011年09月13日10:37 东方法眼汶金让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每一年的中秋,父母永远与我同在,这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千里婵娟,我相信这一点!

  辛卯兔年八月十五,阴雨连绵。灰蒙蒙的天地一片潮湿,很符合我此时的心情。

  这是属于我的第一个没有父亲和母亲的中秋节。我不希望天上有月亮,那样晴朗的天气,对别人也许是一种美好,对我来说,父亲离去之后,又没有了母亲,没有了节日的团圆,一切便毫无意义。

  而去年的这个时候母亲还在,还能吃上儿子的月饼、苹果和核桃。那是去年中秋前的一个星期天,我、妻子和女儿从城里一起回家去看望一个人固执地生活在老家的母亲。原打算周内请假回去,可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们法院工作忙,就不要请假了,别影响你们办案,还是周末回来吧。

  见我们回来,母亲很高兴。她说她老早就起床,把家里所有地方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午饭时她特地为我们做了一顿最具家乡风味的哨子面。这是我印象中在生产队劳动了一辈子的母亲最拿手的厨艺。那天,我和妻子特意都多吃了一碗,以示对母亲辛苦劳作的尊敬。饭后,我亲手为母亲削了一只苹果,因为太大,她让我从中间切开,与女儿各分了一半,然后还吃了一块月饼。十五还未到,便提前吃到儿子的月饼,刚刚六十的母亲心情很好。我和妻子说,等秋后麦种上以后,接她来城里住一段时间,她仍是牵挂家里的物件,但还是答应了。

  秋收秋种时,我利用星期天并请了一天假帮母亲收了半亩玉米,本来只种一块地的麦子,可她说粮食太少,要多攒一些,又从别人处要回一块地要我也种上。我挖玉米,母亲掰玉米梆子;我撒化肥,母亲帮我往地中间用脸盆运肥料,多年锻炼,一贯身体非常好的母亲,气不怯,心不跳,一点儿有病的征兆也没有。

  谁曾想,这是我和母亲二十多年来的最后一次合作耕种。

  麦种上约一周,我打电话问母亲,麦子出苗没有,她还说,苗很齐,就是有点稀了。我还说稀麦明年开春一分孳刚好。我问身体安好,她说也许是感冒了,最近不想吃饭,但没什么,她去村医疗站开些药就行了。一辈子没住过一次医院的母亲的身体,一直让我很放心。走进老年,身体无恙,这也是她最为骄傲的地方。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她的身体比我还好,所以也就没把那话放在心上。

  谁知过了几天,三婶给我打电话,说你妈怎么还不想吃饭,而且吃了也会呕吐。我一听急了,几天了还不吃饭,那可能不是一般的感冒,我赶紧找了一辆车,拉母亲到县医院检查。第一个检查是B超,母亲作的时间比别人长了很多,我等在外边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胆总管结石引起的胆囊癌,而且已经到晚期,癌细胞已扩散到肝和其它部位。我差一点被这重重的一击打倒在地。然后是住院,做CT确诊,去宝鸡作磁共振,请教专家。可恶的癌魔给我们连一点抢救的机会也不给!任何手术都已经太迟,医生预测病人最多可能维持三个月的时间。我赶紧打电话给远在南方打工的弟弟和在新彊打工的妹妹。

  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就这样发生在我的家庭,发生在一个善良的母亲身上。死亡的威胁降临,我们却不能让母亲有丝毫的察觉,这样儿女对母亲的爱之谎言是多么地残酷!

  然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母亲完全靠吊瓶维持身体所需要的能量。一个一辈子只挂过四瓶吊针的母亲,一下子挂了二百多瓶,直至生命结束。唯一令人安慰的是,直到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我询问母亲,她都说没有感到疼痛。一位视粮食为生命的母亲,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月多的时间里,粒米未进,这是多么天道不公的一件事!

  癌,原来是如此的恐怖和无情。

  最为神奇而有点宿命的地方是,母亲是在父亲去世后六周年的同一天的同一时分去世。中秋之后两月的时间,古历十月十九日子时,这是一个我永远难以忘却的日子。

  擦干眼泪之后,我们只能化悲痛为力量。人生自古谁无死,只不过是迟与早的问题。对一位见惯各种事故纠纷的法律人来说,无常的命运和人生的悲剧只会让人产生更大的勇气和坚强的信心!

  时间过得真快,今年的中秋,我便只能在二老的坟茔前敬献那甜美的月饼了!只能代长眠于地下的母亲去看望已经七十多岁的二位舅舅了,只能面对空荡荡的老屋仰天长叹了!

  今夜无月,但天上已出现星星,我忍住了那在眼角打转的泪水。

  每一年的中秋,父母永远与我同在,这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千里婵娟,我相信这一点!

  (作者单位:陕西凤翔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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