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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清明

2010年03月29日20:18 东方法眼汶金让 评论字号:T|T
  ──追思亡父

  清明还有一周,人们的祭扫活动已经开始,北方仍然乍暧还寒,这个星期天我们执行局正好没有安排加班,父亲,儿决定和您的儿媳、孙女一起去为您扫墓。昨天下午,我们已为您买好了烧纸和冥钞,今天我们起了个大早,吃完饭便很快回老家来探望您。昨晚,我已给独自在家的母亲打了电话,她一直身体很好,就是血压有一点高。我已于上周接她来县医院做了体检,医生给开了降压药,其它的各项检查都很好,请您不要担心。母亲说她常常夜间梦见你,说你肯定在时常惦记她,所以常在梦中来看她,给她做伴。母亲的梦让我很难过!

  六年了,您的非正常去世,给了我们莫大的悲痛。一生勤劳的您为什么要在那样一个初冬的上午搭梯子卸那门前老槐树上挂的玉米,而且是母亲不在家的时候?!而那您亲手制作的梯子竟然意外滑落将您从高空抛下,谨慎一生的您竟没于一个小小的疏忽!然后一系列的错误,贻误了抢救时间,最后导致您的不幸离世,让您的三个子女来不及尽自己应尽的孝心而抱憾终生,好人多遭难,一切难道都是命中注定?!母亲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常自责说如果那天自己不去上街赶集,而是在家为您按梯子,悲剧肯定就可以避免,而我们将会更长时间拥有一位慈爱的父亲,然后慢慢地报答您的养育之恩,让您像别人的父母一样安享晚年,见识一下这个千载难逢的盛世--那是您前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好光景!

  我们家的土地还是那么多,5亩多地至今没有变动。您想不到吧,那些什么农业税、明白卡、教育费等涉农收费早已成为历史,现在种地一分钱也不用上交,相反,国家还每年给农民每亩地补贴几十元钱,一年几百元按时支付到以母亲名义办的帐户上,以弥补农资物价上涨带来的损失。就是我们的地没人种了,您去世后这几年,母亲年龄渐大,我因为法院工作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去耕种和收获,只留了2亩口粮地自种,其余都送给别人无偿耕作了。作为一个纯正的的中国农民,您常说“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您要是在世肯定不会这样做的。您的二儿本来可以种地的,他虽没考上学,但自从十多年前在您的鼓励下去南方打工,一直在那边工作。他现在是温州一个文体用品有限公司的模具工程师,已掌握一定的专业技术,整天在计算机前搞模具设计,收入还不错,一家四口都在那边(可惜在您去世后第二年出生的5岁的孙女欣欣和3岁的儿孙康康您没能见上)。他们生活得很幸福,欣欣已经上幼儿园了。您肯定在挂念生前给他批的宅基吧,新院子房还没有盖,您不要操心,不是盖不起,而是您的二儿子准备在城市买房,作为新一代的中国农民打工者,他在那边艰苦奋斗,他说要让您的子孙过上比我们这一带更加美好的生活!那个新院子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会建起漂亮的新房,您的儿女一定会帮您和母亲了却这一桩心愿的,哦,忘了告诉您,现在新农村建设突飞猛进,我们村子的道路大都修成了水泥路,雨天再也不泥泞了,新庄子家家户户门前都建起了小花园,在明媚的春天,花红柳绿,特别好看。

  您的女儿和女婿这几年一直在新疆打工,您走后他们也给您添了一个儿孙,长得虎头虎脑,非常可爱,已经四岁了。他们这几年收入也不错,新批的宅基地已于去年花了十多万元盖起了一座设计合理的二层楼房,十分宽畅明亮,还装上了太阳能。他们心劲很大,准备趁年轻孩子小在外多干几年,挣一些钱回来好好装修一下新楼房,建设好未来的生活。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还是母亲,自您去后,她一直一个人在老家生活。我想接她来县城与我们一起居住生活,可她固执地说,她现在还不老,身体也康健,她不适应城镇楼房里的生活,她喜欢几十年来已经习惯的农村的新鲜空气和阳光,还有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就让她一个人待在老家吧,闲时她可以东家西家转转,与乡邻们聊聊家常,不至于像城里那么寂寞。故土难离,儿只好遂了母亲的心愿。自您走后,我们给老家装了电话和有线电视,您的儿女每周都按时给母亲打电话的,母亲想我们也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系。每隔两三周,我都会在星期天回家陪伴母亲的。您放心,等她年龄稍大一些,儿一定会将说服母亲将她接到县城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我们一定会让她拥有一个非常幸福的晚年生活的!还有一个好消息,从今年起国家出台了一项新的农村养老保险政策,每月为六十岁以上的农村老人发放养老金60元,以让他们更好地安享晚年,母亲已领了三个月,虽然有点少,但体现了政府的温暖,这可是您在世时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随着经济的大发展,这样的国家惠民政策将会越来越多,可惜您不能亲身感受到这样的时代阳光!

  顺便告诉您,过两天,我们法院组织2009年的先进工作者去海南中院考察学习,您的儿子作为市、县调研先进也有幸前往,十多年来,儿子一直铭记您生前的谆谆教导,清清白白做人,公公正正办案,没有给您丢脸。我准备和您的儿媳一块去,我们打算去海南给您带一些“天涯海角”的纪念品,回家后放在您的坟前以作记念。

  烧纸,焚钞,除草,添土,扫完墓从坟地回家的路上,我们走在您曾经千百次走过的碧绿的田野,您在世时与母亲和我在那一片片田地里辛勤劳动的一个个情景历历在目,您不易的一生的那些艰苦岁月,那些喜怒哀乐,那些音容笑貌,好像就在昨天,而您这么快就仓促离我们逝去,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的嘱托,您的不辞而别让阴阳两隔的母亲和儿女们忍受思念之苦,几年来悲伤不已!儿子实在无法抑制对您的思念之情,出行之前遂含泪写下以上文字。上学时读艾略特的代表作《荒原》,诗人一开始就告诉人们,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那时不大懂这句诗的意思,现在我终于理解了这句诗的真正含义。

  一捧黄土,一堆思念。哲学家说,生和死是相对的,只要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就永远活着,活在那些鲜活的记忆中!

  敬爱的父亲,请您放心,我们的社会正在飞速发展,您儿女们的生活也正在越来越好。儿要远行了,去为您完成一个宿愿,您在地下安息吧,您的在天之灵将永远与儿女们同在!

  最后,让儿改一首唐诗献给您作为再一次祭奠吧:

  清明时节儿心痛,

  再念亲人欲断魂,

  借问神仙何处有,

  还我父亲在家中!

  (作者单位:陕西凤翔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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