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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超过诉讼时效案件应注意的问题

2011年03月30日12:58 东方法眼 王建华 侯顺忠
   
 

核心提示: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我国民主法治建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人们的法制观念逐步增强,法律意识逐渐觉醒,更加注重运用法律武器来捍卫自身的合法权益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我国民主法治建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人们的法制观念逐步增强,法律意识逐渐觉醒,更加注重运用法律武器来捍卫自身的合法权益,这尤其值得称道。然而,人们法律意识增强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了一些道德层面的困惑,在诉讼时效领域体现的较为明显。一些掌握法律知识的当事人利用诉讼时效问题,损害其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现象不再鲜见,严重冲击了我国社会中长期以来赖以维系的商业和社会生活中的信用体系。

  一、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效力的争论

  目前,各国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效力主要有三种不同的观点。第一种是实体权利消灭说,也即债权人超过诉讼时效行使权利的,怠于行使的民事权利本身消灭。第二种是抗辩权发生说,也即债权人超过诉讼时效并不消灭自身怠于行使的权利本身,而只是使义务人(债务人)享有了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拒绝履行义务的权利。义务人可以选择拒绝履行,也可以选择自愿履行。第三种是诉权消灭说,也即一旦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的诉权丧失,但并不消灭债权人怠于行使的权利本身。我国立法显然采用了第二种观点。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的,虽然不丧失诉权,但却会失去胜诉权,也就是对方当事人只要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的权利就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在司法资源紧张,案多人少的情况下,作为法官往往只得做出债权人败诉,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样一来,看似是一种公正合法的判决,属于依法司法,但是,这绝不是一名优秀法官。

  二、设立诉讼时效的正反效应

  设置诉讼时效的目的,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自身享有的权利。否则,可能会引发诉讼时取证困难,社会矛盾长期积聚等问题,不利于社会纠纷的及时化解。但是,这项制度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因诉讼时效而剥夺了权利人的胜诉权,也可能会激化社会矛盾,这主要表现在;

  首先,这项制度冲击了民间交往中的诚信体系。我国民间自古以来存在重诚信的传统,欠债还钱属于天经地义。中国人观念中很少有诉讼时效的概念,自己不向欠债者及时追索欠款,往往是基于要“面子”以及对欠款者诚信的信赖,这种传统在中国已经延续几千年。在司法实践中,有许多超过诉讼时效的案件,被告往往并不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而拒绝还款,他们之所以拒绝还款主要是由于原告事先存在过错。可见,我国民间的经济交往中,并不太注重诉讼时效,而更加信赖当事人之间的诚信,更加注重讲道理,以理服人。在诉讼中,有些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而拒绝还款虽然会得到法律支持,但势必会严重冲击我国民间交往中长期以来存在的诚信体系。

  其次,债权人胜诉权的消失,可能引发不满情绪。在我国,人民群众的整体法律素质比较落后,北京大学法学院院长朱苏力教授就主张要送法下乡,而我们既然承认人民群众法律素质相对落后这种现实国情,那么,忽视国情、过于古板地照本宣科判决,也就有些不合时宜。人民群众如果知道超过诉讼时效会失去胜诉权的话,自然不会在超过诉讼时效后才主张欠款,债权人之所以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欠款,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法律知识的匮乏。因此,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案件,法官如果缺乏社会责任感,缺乏对于社会现实和国情的把握,就很容易引发广大人民群众的不满情绪。尤其是在涉及欠款数额过高,对于债权人的利益损害过大的情况下,更容易引发社会矛盾,产生社会对抗情绪。

  再次,简单判决而忽视社会安抚工作,可能会丧失司法在人们心中的威信力。司法是维护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而社会正义既包括程序正义也包括实体正义。如果严格按照债务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进行判决,就会导致债权人实体正义的丧失,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社会矛盾。可以说,设置诉讼时效的规定与促进息诉服判、案结事了的理念有些格格不入。在案件判决后,如果忽视对于债权人的安抚工作,就很可能会导致司法在人们心中的威信力丧失,也不再相信司法这道维护社会正义的最后防线。

  三、审理超过诉讼时效案件应注意的技巧

  应该说,整体上我国法制传统没有形成,人民群众法律观念仍然相对淡薄,现代法律与民间良好风俗的冲突没有得到有效协调,民众对于法官仍然存在“大盖帽、两头翘、吃了原告吃被告”的错误看法。我们不应忽视这种国情,也无法一时去改变人民群众的错误观念,但是,作为人民法官却不能无所作为,不求思变,而应主动承担起能动司法、为民司法的重任,担当起促进社会和谐的责任,不仅要做到依法司法,而且还应履行释法明理,说服当事人的义务。具体来讲,主要包括:

  首先,准确理解能动司法的精神内涵,法院不得主动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法院在不分“青红皂白”地受理案件后,在主动查明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后,可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显然,该规定有“越俎代庖”之嫌,在案件审理中如果被告同意偿还超过诉讼时效的欠款,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则显然不合适。为此,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该规定对于1992年司法解释的规定是一种否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该规定为准。因此,法官应准确理解能动司法的内涵,而不得主动向义务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也即不得主动进行释明。该规定是一种对于实体正义的维护、现实国情的尊重、社会信用体系的保护、人民群众利益的捍卫。

  其次,正确发挥能动司法的作用,当事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在诉讼前和诉讼中要做好调解工作,发挥司法调解的作用。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的,不能简单判决,而可以选择邀请人民陪审员、村委会、居委会中等威信较高的中立人员,参与司法调解活动。能动司法的应然内涵不应仅仅包括法官依法行使审判权,也应包括法官动员社会力量参与社会纠纷的化解。要促进社会和谐,妥善化解纠纷,仅仅依靠法院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唯有在法院牵头下促进社会各方面力量的共同参与,共同协调,才能更好的发挥司法调解的作用,将当事人的社会对抗情绪妥善化解。

  再次,真正承担起作为一名法官的社会责任。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官,不仅要遵守法官职业道德,严守法官职业纪律,还应承担起对于社会的责任。这就要求法官要认真学习陈燕萍工作法和把握人民法官为人民的精神,通过案件审理,努力促进社会和谐。具体到超过诉讼时效案件的审理来讲,不仅仅要做到依法司法,更应做到认真解释中国人诚实守信的传统美德,促使义务人履行义务,以达到社会矛盾化解、案结事了的良好社会效果,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如果义务人仍然不履行义务的,也应及时做好债权人的安抚工作。尤其要释明判决的依据,让当事人心服口服,息诉服判。可以实行巡回审判,让当事人看得到司法审判的公正性与亲民性。这也是贯彻科学发展观、落实三项重点工作中的涉诉矛盾纠纷化解、社会管理创新的要求,真正体现了人民法官为人民的司法工作宗旨。

  (作者单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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