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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史·时间开始了

2014年05月02日20:22 法影斑斓 何帆
   
 

核心提示:10月1日下午3时,天安门广场举行开国大典,华北人民法院大部分工作人员参加了游行。广场上,有人首次打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横幅。现场群众看到横幅内容后,先是讶异,继而集体欢呼鼓掌。

  作者按:2010年,译完《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写完《大法官说了算》,有同事开玩笑说:“与其整日意淫美帝最高院,不如写写中国大理寺。”想想也是,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审判机关,对自己单位的历史传承若不了解,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利用业余时间,搜集了一些历史资料,采访了部分离休老同志,厚着脸皮写了篇名为《时间开始了》的习作,打算作为计划中的《最高人民法院史》序篇。后来,工作逐渐繁忙,此事遂搁置起来。更重要的是,随着写作展开,自己也意识到:写史,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更需要扎实的史料和功底支撑,光有热情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四年前的“时间开始了”,变成了现在的“时间去哪儿了”。前几天,从电脑里翻出这篇习作,感慨万千,拟抛砖引玉,激励有志达人,继续把这项有意义的工作延续下去

清末大理院模型

  60年后,梁金奎仍能清楚记起“老东家”被新政权接管的场景。

  1949年1月22日,华北剿匪总司令部总司令傅作义在《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上签字。当天下午,25万北平守军陆续撤出市区,准备接受解放军改编。此时,距离梁金奎到河北高等法院工作,尚未满一年。

  河北高等法院位于天安门西侧司法部街72号。这条街是南北走向,全长与如今的人民大会堂差不多。事实上,人民大会堂之下,覆盖得就是当年街址。从前门到西单的有轨电车,路线穿司法部街而过。夜晚,电车顶上的接火线会放出耀眼电弧,引得沿街孩童惊呼追赶。司法部街中段有个十字路口,西北角有个巡警站,即老北京口中的“警阁子”。高等法院在北段西侧,办公楼占了大半条街,西侧北头只剩华泰杂货店、大兴隆油盐店和一个羊肉铺。

  解放军还未进城,梁金奎就发现一个怪现象。过去是当事人拒不到案,推事缺席宣判,如今,到了庭审日,反倒是审判席上空空如也。推事们或直接消失,或委婉告假,都不来上班了。就连路口的“警阁子”,也不再有人驻守。

  一天下午,梁金奎正百无聊赖,清理卷宗,法院里突然来了一群穿军装的人。来人说话很客气,自称是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要求梁金奎通知“旧法院”职员正常上班,等待新政权接管。

  或许因为身家清白,在“旧法院”工作时间不长,2月18日,梁金奎接到了留用通知。与他一并被留用的,包括原河北高等法院及其检察处的院长、首席检察官、推事、书记官、录事共200余人。按照通知要求,留用人员要一边接受改造,一边筹备3月18日的接管仪式。

  接管仪式被安排在法院大楼后院的网球场上举行。这座大楼建于1910年,曾是大理院衙署。整栋楼呈日字型,高四层,南北两端各有一座圆顶塔楼,楼内有两个开阔的天井。内院中央有座巨大的养鱼池,中间有座假山。以鱼池为中心,向东南西北延伸出四条青砖铺成的小路。四条砖路将内院分成四块场地,东南为灯光球场,西北则是网球场。

  3月18日是个大晴天。网球场北侧放了张桌子,算是主席台。现场没挂会标,没插彩旗,没装扩音器。梁金奎环顾四周,居然没见到一个人带照相机拍照。这毕竟是一个江山易帜的时代,对各行各业的接管,每天都在发生,或许还没人意识到,眼前这一幕,将成为中国司法史上的重要时刻。

  会前整队,华北人民政府的接管人员,都是刚由解放区进城不久的年轻干部,以及原来就在北平法院“潜伏”的地下党员。他们列队站在主席台右侧,面朝东,阳光普照,个个脸色红润、喜气洋洋。这些接管人员队列整齐,一律着灰色布料制服,女同志着灰色列宁装,大都穿具有解放区特色的毛底布鞋,女同志把长发挽到帽子里,很多年轻干部胸前还佩戴铜制证章,红底金字,细看是“华北大学”字样。

  梁金奎等“旧法院”人员,列队站在主席台左侧,面朝西,背着光,士气低沉,偶尔私语,梁金奎听到有人叹气:“接管后,咱们去哪儿?”也难怪这些人叹气。一个月前,还有人心存侥幸,以为新政权都是“土八路”,没几个人懂《六法全书》。真要判起案来,还得靠过去那帮推事。谁知道,几天前,中共中央发布了《关于废除国民党〈六法全书〉和确定解放区司法原则的指示》,彻底废除了《六法全书》,还要求消除“旧司法人员炫耀《六法全书》、自高自大的恶劣现象”。“旧法院”人员反而要“回炉再造”,学习解放区的纲领、法律、命令、条例、决议和新民主主义政策了。

  梁金奎是个瘦大个,列队时站在排头,紧靠主席台。因为已被留用,他的心情倒比较放松。上午9点,接管仪式准时开始。北平市军管会主席代表王斐然(后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宣布:“接管开始”。原河北高等法院院长邓哲熙代表四家单位(即河北高等法院、河北高等法院检察处、北平市地方法院和北平市地方法院检察处)向军管会移交权力。邓哲熙双手托着象征法院司法权力的铜制方印,躬身、缓步地从队尾走到主席台前,将印呈交给军代表。王斐然接印后,将大印放在桌上。

  这时,现场突然出来“砰”一声巨响,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原来,军管会工作人员事先预备了一把大榔头,用劲砸到法院大印上。梁金奎事后才明白,这叫“砸烂旧法统”。但他始终认为,把“旧法院”的印信留存下来,未来交给司法博物馆收藏,岂不是更好?

  王斐然随即宣布:“伪法院从即日起停止一切活动,所有权力归由华北人民法院行使!”不过,在场的人们都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中央人民政府将在华北人民法院基础上,组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接管仪式结束后,所有旧司法人员进入“华北人民法院行政人员训练班”学习。除少数有劣迹的人员被清理外,多数人都按照“包下来、给出路、利用、改造”的方针,留下来继续使用。后来成立最高人民法院时,原北平地方法院院长吴煜恒还担任了委员。

  3月21日晚上,22岁的赵登生在河北石家庄第一次看到电灯,好奇感与兴奋感,很快消解了一天颠簸带来的疲惫。赵登生是华北人民政府的炊事员。按照上级要求,华北局负责接管平津,在华北人民政府基础上组建中央人民政府各部委。从2月份开始,华北局和华北人民政府的办公机构就开始向北迁移。赵登生一行白天从西柏坡乘马车出发,已经走了一天。

  部队在石家庄休整一夜后,转乘火车赴北平。由于保定至北平段的铁路已被战事破坏,只好绕道天津。说是坐火车,其实大多数人都挤在拉煤的平板车上。北风一吹,晚上异常寒冷,所有人只能相互拥挤着取暖。火车走了一天两夜,才到达前门火车站,大家在人民银行东侧一栋大楼临时住下,等待分配工作。

  几天后,赵登生被分配到华北人民法院工作。第一天上班,一位年轻干部领着赵登生等人熟悉了环境。他还记得,办公楼二层是法庭,三层为办公室,四层的房间里落满了尘土,不少野鸽子已在那里安家。地下室为档案室,堆满了各种各样结案存档的卷宗。院子后面是一排平房,用于存放证物和赃物。因为是新单位,所有新来者都发了件工作服。赵登生很开心,穿着新制服跑到王府井一家照相馆拍了张照片。

1949年的赵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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