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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一个厨师告了商业部长

2012年07月27日11:04 东方法眼 王学堂
   
 

核心提示:难道就这样忍了么?那时候也没有网络、论坛、微博之类的网络舆论监督,你一个厨师有什么办法与部长大人较量?

  时下民众对日益高企的“三公”消费不满意。呵呵,岂止是不满意,简直算是“有口皆毁”!

  但可曾有人对抑制“三公”消费有建设性良方,我们是不是一边大骂“三公”消费一边遇到“三公”时毫不迟疑地去享受呢?

  您又可曾知道,在30年前曾经有一位厨师曾经因对一位部长的“三公”消费不满愤而举报的故事么?

  30年时间说长似乎不长,但说短似乎也不短,因为这段历史我们已经忘记了!

  这位厨师供职于丰泽园饭庄(今称“丰泽园饭店”)。丰泽园饭庄因中南海“丰泽园”而取名,经营正宗山东菜,号称旧京城“八大楼”之一,是当时首都数得上的高级饭店。

丰泽园

  这位敢于向部长叫板的厨师是饭庄的厨师长陈爱武,他是工会系统表彰的全国劳动模范,共青团系统表彰的新长征突击手。

  这位倒霉的部长叫王磊。曾任第七任、第十任商业部长。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个多么炙手可热的岗位!或许只有今天的发改委与之可有一比!

  王磊部长1914年出生于山东掖县(现莱州市),早年参加革命后在老区长期做政权、银行、贸易等方面的领导工作,“是新中国商业工作的重要领导人和开创者之一。”(回忆文章中语)

  他1978年3月至1978年9月任第七任商业部长,1979年2月至1982年2月任第十任商业部长。就在这一任上,王部长遭遇到了厨师长的举报!

  王部长也非有什么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更非什么“道德腐化堕落”!说来,他的被举报今天看来是件非常小的问题!岂止小,简单有点吹毛求疵!

  当年的餐饮行业也似今天的“清洁碗筷另行收费”一样有一些“潜规则”,例如“吃客饭”就是其一。有些特殊人物到饭店大吃大喝之后,结帐时饭菜几十元钱,而他自己只付一、二元,此举人称“吃客饭”。或许是说自己不是请客吃饭的主人,而是客人,因此不应承担全部费用。据现在查阅的资料看,北京市当时确实有高级领导干部吃客饭制度!

  发明这套规则的实在是高,你说他吃霸王餐,他说交钱了;你说他违规了,他说自己又没有白吃白拿!真佩服发明这个规则的人!

  王部长是山东人,自然喜欢吃山东菜!当年商业部是餐饮业的主管部门,商业部长王磊自然是这一行业的最高首长,于是从1977年以来,他到丰泽园吃“客饭”有据可查的达16次。其中后查实1980年两次,菜价为124.92元,而他只付了19.52元。

  要说来丰泽园占便宜,不只王磊部长一人,某领导夫人光临,饭庄按实价收了几十元钱。不料,北京市服务局局长第二天就跑到饭庄来说:某夫人来了电话,告你们饭庄算错了钱。你们重新算算,把多算的钱退回去。饭庄领导只好将所收款的三分之二退给了这位夫人,并表示歉意。

  这事,不用说,丰泽园的职工是有看法的,你说都那么一个大人物,怎么竟然还赚国家(当时丰泽园是国营企业)这种小便宜?

  但不用说你一个普通的服务员、厨师,就是饭庄的管理层对部长大人的这种行为有看法又有什么用呢?

  但厨师长、劳模陈爱武看不下去了,他找到饭庄党支部的几个委员,商量怎么办,答复是:“这些事咱们没办法,管不了啊!”

  他到北京市服务局上访,答复是:“这个事你知道,我也知道,知道就行了,不好办!”

  他想找北京市委,有人告诉他:市委大楼里谁不知道这位部长的“秘密”?不过就是没有人捅破窗户纸罢了。

  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你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办法啊!

  难道就这样忍了么?那时候也没有网络、论坛、微博之类的网络舆论监督,你一个厨师有什么办法与部长大人较量?

  但陈爱武是个较真的人!1980年7月12日他给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写了一封实名揭发信。中纪委收到信后,立即派出了调查组前来调查,确认揭发属实。

  盖子揭开了,但饭庄职工并不都是支持陈爱武的!有的讲:吃“客饭”在饭店系统算不了什么问题,也不光是丰泽园一家。有的说:好家伙,一下子捅到中央了。你一捅,丰泽园五年缓不上来(指与领导搞僵了关系,影响生意)。丰泽园一团糟,你脸上光彩?你的劳模,还不是全靠丰泽园?有的好心“规劝”:你荣誉这么高了,还缺什么?干好活,和领导搞好关系,少管闲事,保住劳模为是。

  1980年10月14日,中纪委向全国发出通报,批评商业部长王磊在饭店吃喝不照付费用,对陈爱武同不正之风进行斗争的精神予以赞扬。

  在中纪委发出通报第三天的10月16日,《中国青年报》在头版发表了通讯《敢于向特权挑战的人》,并配以社论《改革者,鼓起你的勇气!》。评论称“青年厨师陈爱武,顶着重重压力,冲破层层阻挠,揭发丰泽园饭庄内的'特殊宾客',表现了十分可贵的勇气。我们反对官僚主义,进行各方面的改革,需要的正是这种敢于为真理而斗争的精神”。

  面对舆论压力,王磊立即向中纪委作出检查,承认陈爱武的检举确有其事,“确实是特权思想作祟。除深刻检讨,坚决改正,并如数补足钱之外,请求给予党纪处分。”同时,写信给北京市第一服务局:“我确实多次到丰泽园饭庄吃过饭,今年以前的次数记不得了。今年有两次。为改正不正之风,已去信丰泽园饭庄,请他们查清我所有吃饭少付的价款,通知我,我当补足。同时,请你们协助我查清,我在各饭庄吃过饭少付的价款,通知我,我也补足。”10月19日,王磊把1979年和1980年在丰泽园的饭费如数退还。

  接着,粮食部一位副部长也打电话给民族饭店说:“由于和饭店住得近,常去吃饭,如果有收费不合理的地方,请你们查一下,马上把钱送去。”

  要说王磊部长也不是什么坏人,据说非常讲原则,“从不占公家便宜,连家属看病用车都付汽油费”。2003年某报刊登了署名文章《透视中国高官腐败》,文章提到1980年10月这场轰动全国的北京丰泽园饭庄按北京市客饭制度收王磊饭费的事。

  2004年8月,中纪委负责同志对王磊的夫人袁野同志反映上述文章的信作了批示:王磊同志是一位老革命、老领导,中央已做了十分明确的结论。

  一位厨师敢实名向中纪委举报一位部长,中纪委竟然在3个月就查实并向全国发出了通报,一家报社敢对部长直接点名批评,部长因为占了点公家小便宜而被迫公开道歉,这个在30年后似乎不可思议的事30年前竟然真的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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