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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菊花900万存款是如何被黑掉的

2014年08月16日09:26 东方法眼 肖佑良
   
 

核心提示:张菊花案将成为一起错案标本。在借口保护国有财产的名义下,多个办案部门联手,硬是将一起简单的民事案件复杂化,违背事实和法律。

  内容摘要:张菊花案将成为一起错案标本。在借口保护国有财产的名义下,多个办案部门联手,违背事实和法律,硬是将一起简单的民事案件复杂化。

  (一)扬中工行是如何办理这笔存款的

  据张菊花的陈述,在办理开户手续时,是扬中工行的工作人员递给张菊花几张表格,并指定她对表格进行了有限的填写,主要就是填写了几个名字后,然后表格收了回去。

  根据扬中工行提供的《牡丹灵通卡/活期一本通存折/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电子银行开户(注册)申请书》第一页第一联(开户银行留存)、第二页第一联(开户银行留存)及张菊花本人提供的第一页第二联(客户留存),对这三张原始凭证的内容进行分析,结合对三张原始凭证笔迹的司法鉴定意见(镇江中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发现三张原始凭证上的内容实际上应分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张菊花本人填写的内容。在申请书中,只有第一页的客户填写栏中的姓名栏中“张菊花”及证件编号1栏中身份证号“332623196404010145”及第二页客户确认栏中签名“张菊花”这三个内容是张菊花本人所写。这就证明了张菊花上述的说法是正确的。

  第二个层次是工行柜员在电脑上经办的内容。这个部分具体表现为申请书上电脑打印的内容。打印内容是柜员在电脑上办理相关业务后分二次连续打印出来的,第一次打印第一页,第二次是打印第二页。二页都是一式三联,三联同时进入打印机,打印第一联时,每页的第二联和第三联都为带复写功能的,打印的内容同时在第二联、第三联上有显示。电脑打印的内容显示:张菊花申请办理了牡丹灵通卡,并且注册了网上银行,开通了对外转账功能和电子商务功能,还申领了U盾。

  第三个层次是工行柜员事后添加的内容。这个部分有第一页客户填写栏中证件种类1栏中“身”,工作单位栏中“中金电器”,手机栏中“13802595566”,账户类型栏中对牡丹灵通卡的“√”和活期一本通存折的“√”,还有第二页客户填写栏中注册栏的“√”,开通对外转账功能的“√”,开通电子商务功能的“√”,申领U盾的“√”,及预留提示信息栏中的“张”,账户类型栏中的借记卡的“√”及活期一本通存折的“√”。

  从上面三个层次的内容分析:在办理开户过程中,尽管张菊花自己没有要求办理牡丹灵通卡,也没有要求开通网上银行并申领U盾,但是,银行柜员当着张菊花的面,操作电脑时暗中擅自为张菊花办理了灵通卡和开通了网上银行,并且扣留了银行卡和U盾。显而易见,扬中工行严重违反开户操作规程,对张菊花存款损失负有重大过错,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天理不容。

  为了掩人耳目,事后扬中工行的人,对张菊花开户申请书中的客户填写栏中的填写内容进行添加,还在《重要物品交接登记簿》上伪造了签名,以造成张菊花本人申请办理了牡丹灵通卡,开通了网上银行,申请领取了U盾的假象。何卫华等人利用私自截留的U盾和他人偷窥获得的密码,通过网上银行当天就将张菊花存入自己账户的900万元中650万元转入他人账户,余款接下来的二天几乎全部转走,用于赔偿债务和支付利息。

  (二)扬中工行高息揽储黑幕及案发后是如何弄虚作假的

  除了张菊花案外,有证据证明:扬中工行营业部主任何卫华、副主任杨开平,营业部柜员洪伯章等人,相互勾结,以扬中工行的名义,对外单位发送邀请函高息揽储,承诺除了支付银行利息外,还另付二分的月息。何卫华等人拉来存款客户后,采取存折账户绑定银行卡的方式办理开户手续,只将存折交给存款人,要求保管存款人的银行卡,或者暗中私自扣留存款人的银行卡和网上银行的U盾。张菊花开户时,何卫华进入扬中工行营业柜台里面,直接指点柜员洪伯章为张菊花办理开户手续,瞒着张菊花对存折账户绑定了银行卡和开通了网上银行,并将银行卡和网上银行的U盾予以扣留,不交给张菊花本人。同时,在客户存款开户过程中,何卫华等人还派人偷窥存款人开户时输入的密码。

  存款人将存款存入扬中工行后,何卫华等人给存款人出具加盖了扬中工行业务公章的承诺函和保管单。承诺函主要内容是存款人的姓名、账号及存款金额,承诺保证存款安全,在约定期限到期日凭活期存折或者保管单来扬中工行营业部支取本金。保管单的主要内容是:账号及金额,保管期限等。何卫华等人拉来客户时要求存款半年,出具的承诺函和保管单明确期限到了才可以提取。然而,在办理存款开户时,却故意不开设半年期的定期账户,而是给存款人开设随时可取款的活期账户,这足以证明何卫华等人的企图——就是为背着存款人提取存款提供方便。

  扬中工行对外高息揽储,其实就是何卫华、杨开平、洪伯章等人,用高息诱使他人到扬中工行来存款,开户时采取对存折账户绑定银行卡,并违规以单位名义出具承诺函和保管单,以取得存款人的银行卡。有时甚至暗中取得存款人的银行卡,暗中开通存款账户的网上银行并截留U盾,张菊花案就是这种情形。在开户过程中电脑系统要求存款人输入密码时,何卫华等人刻意要求存款人要输入比较简单的密码,并暗中派人站在旁边,偷窥存款人开户时输入的银行卡密码。当客户将存款存入所开设的活期账户后,背地里将客户存入银行的存款通过银行卡转账或者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提取客户的资金用于发放高利贷谋利。由于何卫华等人放高利贷的利息比二分要高得多,即便给存款客户二分的息,也是有暴利可图的。当然,这样做是有条件的,要求资金回笼不出现问题,否则,一旦资金链断裂,问题就会暴露。扬中工行中有多人卷入此案,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共同犯罪行为。因为使用客户的银行卡和密码,背着客户转出账户中的存款,是冒用他人银行卡的行为,这种行为触犯了刑法,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另外,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将张菊花的900万存款转出的行为,其实质也是冒用张菊花的信用卡,同样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有两种形式,一种需要使用银行卡,另一不需要使用银行卡。无论是有卡的ATM机转账,还是无卡的网上银行转账,都是冒用他人的银行卡的账号和密码进行诈骗的,实质是一致的,都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何卫华、杨开平、洪伯章等人诈骗的金额特别巨大,至少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无期徒刑,属于特别重大的信用卡诈骗刑事犯罪案件。

  在6月2日张菊花案发生之前的4月23日,存款人阮某新也是收到扬中工行的邀请函,来到扬中工行开户并存入1200万元。何卫华等人也是只将存折交给阮某新,出具了承诺函和保管单,控制了阮某新的银行卡,另外还偷窥了阮某新在办理开户手续时所输入的银行卡密码。结果就在存款后的当天,阮某新的存款账户就被何卫华转走475万,阮某新第二天晚上通过拔打工行的客服电话95588发现存款被转走后立即报警,马上到扬中工行找何卫华等人要求退钱,何卫华等人只好将钱补齐后退还了阮某新,阮某新立即将全部存款提取走人。此案案发后,工商银行镇江市分行介入进行调查,已经发现了何卫华等人严重犯罪行为的线索,却只对何卫华作出停职处分,并未采取进一步的措施防止犯罪的再次发生,也没有报告公安机关,使得何卫华等人有机会继续进行诈骗犯罪活动。

  张菊花起诉扬中支行后,工行镇江分行和工行扬中支行十分清楚,扬中支行理所当然应当赔偿张菊花的存款损失。然而,工行镇江分行和扬中支行为了免去自己赔偿责任,也为了掩盖扬中支行多人的犯罪行为,不惜弄虚作假,隐匿证据。

  前述开户申请书第一页第一联、第二页第一联都存档在镇江分行,第一页第三联和第二页第三联都存档在扬中支行。但办案单位要求调取这些证据时,扬中支行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说是没有使用而不能提供,办案单位对工行扬中支行的说法予以默认,而不是按法律明确规定作出对工行扬中支行不利的认定。关于业务公章(2),所谓已经上缴镇江分行并于2003年4月15日销毁的说明,并不是事实。这枚业务公章(2)一直是工商银行扬中支行一名柜员当班办理业务时用到的一枚业务受理章,该柜员上班时就要用到的。对此,可从扬中支行的业务档案中很容易发现这枚业务公章实际被大量使用的证据。不同的柜员都有这种业务公章,只是其中的编号不同。由于何卫华等人是共同有组织地进行犯罪,不止一名柜员参与其中,例如柜员洪伯章和柜员王一民都是参与者,他们手中掌握有这种业务公章,根本不需要进行伪造,所谓这枚业务公章(2)是伪造的说法,不过是天方夜谭式的谎言。

  关于何卫华2008年5月7日被镇江分行同意解除扬中支行与何卫华签订劳动合同的批复(工银镇发(2008)第63号),这个批复是工行镇江分行于2008年5月7日收到扬中支行的《关于解除我行与何卫华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请示》后,当天就异乎寻常地批复了。然而有证据证明,这份批复是事后补办签发的。因为2008年6月20日工银镇发(2008)第90号文件作出决定:给予何卫华开除处分。假如5月7日的批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必要6月20日再开除一次了。另发现,扬中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发现,5月7日当天何卫华仍然在高息揽储,当天下午4时许,何卫华还在办公室里接待张菊花案中出现的陈红和王子敬夫妇,这两位也是被扬中工行高息揽储拉来的存款户,陈红夫妇当天共存款320万。可见,所谓2008年5月7日扬中工行与何卫华解除了劳动合同一说,并不属实。

  笔者研判:陈红和王子敬夫妇将320万存入扬中工行后,很快发现是扬中工行高息揽储是一个骗局,并且自己的存款已经被转走。于是陈红等人找到何卫华和扬中工行,受何卫华等人唆使,陈红又拉张菊花、郑云素两人去扬中工行存款,并且陈红的儿子王程也卷入其中,充当了何卫华诈骗犯罪的帮助者,主要帮助何卫华等人偷窥张菊花、郑云素开户时输入密码。陈红一家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存款。当然,这一过程,有待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方能真相大白于天下。

  (三)政法部门是如何办理此案的

  张菊花案被媒体公布后,引起全国关注。这么一起全国有影响的案件,上诉到江苏高院,高院竟然指派了三名助理审判员审理此案,审判长是一名助理审判员。这种合议庭的组成方式尽管也是合法的,但不符合常规,要由院长提名,经审判委员会同意,程序复杂,并且担任审判长的助理审判员也只是“可以临时代行审判员职务”。对于有重大影响有重大争议的案件,让一名助理审判员担任审判长,等同于一支愚蠢的军队,打起仗来,放着现成的飞机、大炮不用,偏要用小米加步枪去打仗一样。

  据张菊花案代理人郑小平介绍,镇江中院最初的合议庭和法官本来是打算判张菊花胜诉的。由于镇江中院领导干预,两次开庭都未能进行。此案尽管有何卫华等人涉嫌犯罪,可是法律有明确规定,这种情形法院可以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的。换言之,法院不需要移送案件给公安,公安完全也可以独立立案侦查案件中存在的犯罪行为,两起案件互不影响的。镇江中院领导指示将案件被移送给公安后,最初审理此案的合议庭也就被虚置架空了,此案镇江中院最初受理的案号只能作所谓的“结案处理”。“结案处理”并不是案件的结案方式,只有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才是案件审理终结的方式。镇江中院的所谓结案处理,客观上避开了原合议庭和承办人。办案人不听打招呼,更换承办人就有可能发生。

  扬中市公安局2011年10月27日给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函件中,已经阐述的很清楚。扬中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查清了何卫华等人系诈骗他人存款用于偿还债务。然而,扬中市公安局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不作结论,也不移送案件。更有甚者,侦查中找来多人企图证实何卫华是私人借了张菊花的钱,是个人之间的借贷,与扬中工行没有关系。镇江中院重新对张菊花案立案审理后,新的合议庭据此认为是个人借贷关系。而对何卫华涉嫌诈骗一案,以所谓“当事人不提供原始凭证,不愿报案,相关证人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致使诈骗案侦查工作难以开展为由”,既不采取强制措施继续侦查,也不结案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事实上放纵了犯罪嫌疑人,让其逍遥法外。

  扬中市公安局2010年11月29日对何卫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进行立案,后此案被起诉,法院判处何卫华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然而,经审查发现:此案认定何卫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证据不足。所谓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检材中的印章与工行镇江分行登记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鉴定意见只有结论,没有分析说明,鉴定意见中连印文鉴定应当制作的《印文特征对比表》都没有,不符合鉴定规范要求。这种鉴定意见只具有证据的形式,不具有证据的内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证据效力。仅有结论的鉴定意见具有随意性,出现这种鉴定意见,最有可能的是有人鉴定之前要求作出是不同印章印文的鉴定意见,可是检材印文与式样印文本来就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两者之间没有差异,无法制作《印文特征对比表》进行分析说明,以支持所要求的鉴定意见。

  实际上何卫华等人使用的这枚业务公章(2),只是一枚普通的业务受理章,每个工行的柜员都有一枚,只是编号不同。何卫华等人共同有组织地诈骗客户的存款,根本不需要进行伪造,完全可以随时使用手中控制的真印章。何卫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一案的由来,原来是何卫华拿了一枚被削去字的无字印章到扬中公安局,然后供述说自己伪造了扬中工行的业务公章(2)。这种情形下,印章已经被破坏,而印文鉴定意见又不具有实际的证据效力,除了何卫华本人供述之处,就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印章是伪造的,故所谓何卫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一案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是不能成立的。该案的有罪判决,最大可能性是人为蓄意制造出来的,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免去扬中工行的赔偿责任而提供证据的。该案的判决书,正是被镇江中院和江苏高院在张菊花案中作为主要证据使用的,是判处扬中工行免赔张菊花存款损失的主要理由之一。

  关于表见代理,镇江中院一审时审判长在开庭笔录中明确提出,因为原告方并没有提出表见代理一说,要求被告方不必对此作出答辩。然而在一审判决中,却又将表见代理作为判决的理由之一进行阐述。表见代理概念复杂,一般人并不懂这个。将这个名词搬出来,除了解释为有意使案情复杂化,让人一头雾水外,其他的就不好解释了。江苏高院判决中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更可笑的是,张菊花申请江苏高院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调取与本案有重要关联的手机号13805295566的机主信息,江苏省高院发出调取证据通知后,居然被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拒绝提供。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江苏高院调取不到是不可能的,只能解释为不愿调取。原因害怕调取后,对于扬中工行不利,事实也正是如此。

  除了申请书中三个层次的内容可证明案件事实外,还有何卫华、洪伯章的亲笔书写的供词及镇江法院法官对洪伯章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明扬中工行并没有将灵通卡及U盾交给张菊花本人,而是转到了扬中工行原营业部主任何卫华的手里,这一切张菊花并不知情。尽管在是否扣留银行卡和U盾、偷窥张菊花银行卡密码等问题上,遭遇何卫华、洪伯章等人及扬中工行集体“翻供”的情形,然而已经查明的张菊花存款损失的事实,以及张菊花开户申请书上的多层次的内容,与集体“翻供”之前的说法可以相互吻合,能够印证“翻供”之前的供词是符合客观事实的。集体“翻供”的说法违背了生活常识,纯属无理狡辩。然而,江苏高院和镇江中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违反证据采信的基本原则而铸成错案,二级法院和审判人员难辞其咎。

  张菊花案将成为一起错案的标本。一些不明真相的媒体,随着办案单位和承办人节奏起舞,客观上助纣为虐,对不起观众和全国人民。此案并不复杂,了解真相后,江苏高院的判决谁都不会答应的,因为人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张菊花。然而,在借口保护国有财产的名义下,多个办案部门联手,硬是将一起简单的民事案件复杂化,违背了事实和法律。

  (作者单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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