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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被告人为何在法庭上睡大觉?

2012年08月16日06:39 东方法眼 王学堂
   
 

核心提示:在一次因邻里纠纷引发的互殴中,邻居因冠心病发作死亡,58岁的村妇卢六兰涉嫌故意伤害罪受审。

  在一次因邻里纠纷引发的互殴中,邻居因冠心病发作死亡,58岁的村妇卢六兰涉嫌故意伤害罪受审。

  2012年8月12日上午10点,因年老多病被取保候审的卢六兰在丈夫的陪同下走入法庭。谁知开庭之后就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卢六兰便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卢六兰,醒醒”,法官第一次提醒她。卢六兰吓了一跳,忽地睁开了眼睛。公诉人宣读了十几位村民的证言。在这期间,卢六兰非常困,由于怕被法官发现,她起初用右手挡住自己的右眼,左眼微微睁着。然而过了不久就坚持不住了,索性呼呼大睡,以至于法官询问她对证言是否有意见时,都没有听见。“卢六兰!”法官再次叫醒了她,“现在是法庭对你故意伤害案进行公开开庭,开庭的过程会对你的定罪量刑有影响,希望你本着对自己负责任的态度不要睡觉了。”卢六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是在随后的庭审过程中,她还是多次睡着,又多次被叫醒,法官屡叫不醒终放弃,最后无奈地不再提醒她了。

  说实话,从事法律工作近20年,我见过开庭时滔滔不绝的,也见过一言不发的,见过在法庭上咆哮公堂的,更见过法庭上走低调同情路线的。但就是没有见过在法庭上瞧大觉的,卢六兰老太太真是少有的淡定。

  你以为法庭是什么地方啊?

  那么,卢老太太为什么置法庭的威严若罔闻而睡觉呢?

  一者我们看到法庭离其家太远,不符合“两便”原则(便利法院审理便于人民群众参与诉讼)。我们从新闻中了解到,卢六兰家住昌平区马池口镇楼自庄村,为了参加庭审,当天一大早就起床赶到位于石景山的市一中院。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其间距离约30公里。似乎不太远,但要转五六次车,这可真麻烦!毕竟是快60岁的人了,舟车劳顿,难免法庭上要睡觉了,太累了!

  二是老太太出庭心理负担重。当年,北大法学教授有言“对那些老上访专业户,我负责任地说,不说100%,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此言一出,引得网络民情激愤。大有将孙教授打倒在地,再踩上一脚之势。最终以孙教授讨饶道歉才得以结束。其实,仔细想来,在中国,无论是上访,还是打官司,都是要有点勇气的。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执著。如果再引申开去说有点偏执也不是完全不合适。因为在中国,打官司可是不件容易的事。相信每个学习过法律的人都有献身于法治的理想或者说志向。但事实上,学过法律的人,当然可以当律师、当法官,为别人的纠纷而“出谋划策”、“指手划脚”。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也。至于官司到了自己身上,却很少有法律人自己打官司。例如维权,相信我们中国人天天与消费纠纷生气。家里的电话不通了,自己的银行卡无原由被银行高收费了,自己的汽车质量有问题了,自己的住房受物业侵权了。可以说,法官、律师这个群体也生活在现实社会当中,自然也与我们一样,受到这些世俗的法律关系影响。但他们打过官司吗?或许有,但少之又少。估计不是不想打,为何最张放弃了?因为缺少勇气,在中国打官司确实不容易。多年前,法院喜欢搞些“假设我是当事人,如果我去法院打官司”之类的“换位思考”,不能说一点作用不起,但毕竟是预想来的问题。而事非经过不知难。因此,当不得真的。在中国打官司有多难?那些专家教你,说得很简单。你敢相信吗?卢六兰说,头天晚上一宿没睡好,老想着开庭的事。

  三是庭审程序繁琐,普通老百姓难以承受!一审刑事程序包括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等环节。单是法庭调查环节,我们注意到公诉人宣读了十几位村民的证言,一证一质,来回十个回合,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法庭辩论环节,辩护律师满怀激情地为卢六兰做了无罪辩护。控辩攻防均引用“共创和谐社会”,这样的庭审自然精彩,但对一个60多岁的农村老太太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而且都是听不懂的法律专业术语,自然要睡觉了!

  对这种老太太,采用正规的庭审可能远远不如一些圆桌会议之类的方式更好一些!马锡五说,“作为法官,当你下乡找老百姓调查了解情况,恰好遇到他下地归来,这时候,你应该把他手中的牛绳接过来,帮他把牛拴好,让他在一旁喝喝水、抽抽烟,好生休息后,才跟他了解情况。”作为法官,你可能同我一样并不太认同马锡五式审判方式,因为他的审判方式在某些地方已经将人民法院演变为“人民调解院”。但他的群众工作方法你不得不认同。

  理由很简单,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你对一个老太太,讲法律上的严格程序远远不如将一点人性化处理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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