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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法律信仰刻不容缓──由“法官上访”案所想到的

2010年06月29日08:32 东方法眼汶金让 评论字号:T|T
  当我看到湖北孝感中院冯法官为了妻子失去工作的事情穿着法袍到处上访的新闻(《南方周末》《网易》《华西都市报》等媒体均有报道)时,联系现实生活中的某些法律现状,突然就有了感想。

  冯法官的作为妻子的代理人上访,开始仅仅是为了事情能够立案、审理,能够进入法律程序,更别说奢求公正了!一个法官的如此简单的要求,竞也无法得到情感满足,起诉可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呀。一些法院人或法律人竞毫无同情地说他是一个疯子,精神有问题,我听后更是无言,因为太无争辩之必要。也许孝感中院的领导觉得冯缤法官对法律“认死理”的执着是他们法院的耻辱,是给法院抹黑。身为法律人,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我们的法院队伍目前就缺具有这样的法律精神的法官。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不给冯法官一个一般公民应有的基本诉讼权利!导致一名法官穿着法袍走上上访之路并轰动全国,这不仅仅是冯法官的悲哀,是湖北孝感中院的悲哀,更是我们全国法院的悲哀,是所有法律人的悲哀,甚至是中国法治的悲哀!湖北中院更是难辞其咎。

  

  现实中,我们法官队伍中不乏先进和英模,像陈燕萍、尚秀云、李增亮等,可你不觉得这样的优秀法官典型宣传得太少了些吗?我们让大众媒体记住的更多的是黄松有和杨贤才,更多的是那一个个的腐败法官窝案和串案!面对这样的执法犯法的局面,我们只能尴尬地说,法官队伍的整体是好的,是一只党和人民信赖的队伍,并不断地加强法官队伍的素质建设,可那有什么用,我们已经部分地失信于民,这样的失信需要付出千百倍地努力才可弥补!在如此关键的社会转型期,各种各样的“伤心事件”使公众对法律逐渐地失去信赖,同时,更为严重的是,有许多法律人,许多公检法司的执法者也对法律失去了信任(注意,这里我用的不是信仰,因为信仰比信任更神圣一些)!他们在整个社会的影响下也更相信行政权力,更相信人际关系,更相信投机钻营,更相信金钱和物质至上,甚至更相信腐败,这不能不说是我们正在走向文明和富强的社会的最大的悲哀!当许多的执法者把学习法律、研究法律、独立思考、讨论案件的时间用于升官发财、拍马逢迎、吃喝玩乐甚至以权谋私上面去的时候,你能指望他们执法公正和无私吗?当奉法者纷纷以当官为目标,以不办案为荣,以说情为神通广大;当务虚重于务实的不良风气弥漫于整个公务员队伍,说假话重于说真话,攫取各种利益高于一切,且这种看不见的腐败愈演愈烈时,你能希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真正地为人民服务,真正地成为廉洁司法的公仆?不可能!

  你可作一个问卷调查,把他发向全国法院的干警,发向全国政法干警,问他们是否真正地像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毫不怀疑地相信法律,敬畏法律,信仰法律,或把这样的调查推广到全体国民,看他们发生纠纷的时候是否真正地信赖法律的公平、公正、无私和廉洁?我相信结果会让一些人大吃一惊的!

  “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这句古老的法谚从法律自身的角度阐释了法律为何必须被国民信仰。国民对于法律的信仰是法律生命得以延续的基础。一部法律无论制定的多么精致,没有国民将其作为法律予以信仰,他们不敬畏它,不惧怕它,甚至肆意破坏它,那么它就不能称之为严格意义上的“法”,因为它的威慑力比白纸强不了多少!

  我相信,穿着法袍上访的冯法官肯定是出于无奈,否则他不会有如此极端之举。无论他的诉讼成功与否,他的“精神”还是令人敬佩,因为他是一个敢于以法律信仰去对抗整个世俗社会观念的人,是一个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追求他所认为的法律的公正的人,是一个敢于追求法律真理的法官。现实中,在我们国家,不论你在哪一个法院,敢于在自己所在的法院为自己或家人的利益打官司的法官少乎又少,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法律勇气,有的法官甚至根本不相信法律,相信他能给自己带来公正,相信他可以依靠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有胆大者,会斗胆起诉,但往往被自己人劝和撤诉或和解,敢于闹到诉讼终结者,往往有理也会变为无理,最后以法官的让步和吃亏了结,个别人甚至会因此受到领导的批评。法官怎么能打官司呢?法官不能在自己所在法院打官司,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不成文的规定或习惯,成了一种忌讳,这确实是法院人的法律无奈。还有,我国历来是一个人情、人治大于法治的社会,现实中起诉到法院的案件,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渗透着关系、人情,个别渗透有金钱等其它影响公正的因素,这是明眼人都懂的“人情世故”,只不过是不能摆在桌面上去说罢了,只不过是我们是否敢于真正承认罢了!这都不能全怪法官,他们身处物欲横流的社会,相比于高高在上的党委和政府的其它公务员,社会地位低下,工作繁重,待遇低,压力大,还要求身心疲惫的他们像圣人一样纯洁、无私,只能是一种形式上的理想要求,只能寄希望于以法官自身政治业务素质的自律去杜绝那些关系案、人情案和金钱案了!在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下,我们的法官能做到基本公正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指望他们对法律像神明一样忠诚信仰!只不过把法律当作一个生存下去的普通职业罢了,当作一个谋生的手段罢了,根本无遐谈什么法律的神圣、敬畏和法律尊严了,因为法官本人就生存在寒酸、缺乏地位和尊严之中!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怎么去拯救别人!有的人心理压力大得甚至对自己和自己从事的法学都有些厌恶!现实中,在和谐主导一切的原则要求下,法官面对当事人的无理漫骂、人身攻击甚至于推搡、动粗,往往只能无奈地选择忍让和躲避!而这些,对围观的公众是一个多么负面的错误影响,法律和法官原来是如此的没有尊严!面对一件件无故伤害法官的恶性案件,面对一些可悲的人对如此恶性事件竟然仰天而笑,他们只能伤心地无言,他们只能如履薄冰,然后自己妥协寻求自保。当法官的人身安全,法官们的个人合法权益面临威胁都无法保护的时候,法律的颜面便荡然无存,法律的信仰便受到严重损害!要知道,对违法者的放纵和仁慈,便是对法律的亵渎和不敬!一些地方政府的类似“强拆”式的肆意侵犯公民权利的行政行为实际上是对法治的最大威胁!

  我们必须重视这样的重要社会问题,它是我们的社会向善发展和走向文明的基石。当包括执法者在内的一大部分人对法律的信仰集体缺失的时候,依法治国只会是一种需要时才喊的口号,法治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需要我们法律人不断地“吾将上下而求索”。越来越多的毫无目的的滥杀无故案件透露出的一个重要信息是,我们社会的一部分人正在心理失衡、失去信仰,失去灵魂,甚至失去做人最基本的道德!而由于法律失去敬畏,失去应有的威慑,这些无知的人正在像堂吉诃德一样疯狂,正在毫无忌惮地向法律和社会发起挑战,这已经成为一种重要威胁,法官和法律正在遭遇危机!当学校、医院和法院这些最安全的地方也成为危险之地,一种保护迫在眉睫!

  加强法制宣传力度,培育全社会学习法律、尊重法律、敬畏法律,信仰法律的良好风气,增强法律的威严、威信和威慑力,加大对各种黑恶势力的打击力度,提高执法人员的社会地位和工资福利待遇,让法律成为一种令人敬仰、令人崇拜、令人羡慕的神圣职业,已经刻不容缓!而正在开展的“争创学习型法院、争当学习型法官”活动来得是多么的及时,但愿她像甘霖一样滋润那些心灵干枯的法律人,建议这样的活动不要止于法院,应当惠及所有的执法部门,惠及全社会!

  (作者单位:陕西凤翔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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