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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与法官的关系:一道难解的法治迷津

2005年05月18日22:36 东方法眼李富成 评论字号:T|T
           律师与法官的关系:一道难解的法治迷津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李富成
  法官与律师都是法治国家的中坚力量,一个国家的法治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法官与律师的关系如何处理。民主法治先进国家,律师与法官的关系大多得到较好地处理,使其按有利于推进法治建设的轨道运行。如何构建我国律师与法官之间的关系,对此是见仁见智。去年,最高人民法院与司法部联合颁布了《关于规范法官和律师相互关系维护司法公正的若干规定》的通知,试图以此构建良性的律师与法官关系。
  一、《规定》的颁布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规定》颁布后,法官和律师普遍感觉到有《规定》比没有《规定》好。在《规定》出台之前,法官与律师应如何处理相互关系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律师与法官之间如何交往,以何种方式交往,交往到什么程度都处于模糊状态以至在司法实践中出现"三陪律师"、"三陪法官"的现象。实践中的具体做法,取决于法官、律师的自律,及各自对道德的理解。
  《规定》颁布后,大部分法官与律师都能按《规定》的要求谨慎交往。尽管该《规定》从总体上看还属于道德标准,但它也规定了一些惩戒措施。法官、律师为了避免惩戒,就会克制一些不必要的、不正当的交往行为。法官职业、律师职业,都是一个注重自身形象的职业,尤其是法官职业更加重视个人形象。一旦因自己的交往行为不检点受到制裁,势必会对自己的形象产生重大的负面影响。这种影响与个人职务的升迁,经济利益都有一定程度的关联性。 
  二、仅靠一部《规定》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国人普遍存在一种对法律、对规定的盲目崇拜心理,认为只要制定出一部法律或规定,任何实践中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对处理法官与律师之间的关系也持有同样的心理,其实这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正如一名资深的法官所说:中国的法官与律师关系问题,并不是靠一条规定就能解决的。从一年多实践看,该《规定》出台后,对规范法官与律师的关系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与预期的目的还有一定的距离。其原因有:首先,该《规定》自身存在缺陷。从整体上看,它所规定的内容大多属于道德范畴,道德规范的实现主要是靠从业人员的自律。其次,该《规定》中的许多条文不具有可操着性。如,该《规定》主要条文仅有十七条,其中的第一、二、五、六、七、八、十一、十二,在司法实践中很难操着。由于可操着性差,使得主管机关对有关违法人员难以按《规定》进行惩戒。再次,人际关系能否用明确的《规定》加以调整,还是一个可商榷的话题。  
  三、目前法官与律师仍存在以下不当的关系
  (一)法官与律师存在"亲密接触"现象
  从几年前的武汉中院法官腐败案,到最近暴露出来的安徽阜阳中院法官腐败案。都说明法官与律师的"亲密接触"行为是产生司法腐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据负责调查武汉法官腐败案的司法机关宣布:武汉的一些律师行贿成风,仅该案涉及到的行贿律师就高达44人。安徽阜阳中院的一位老法官认为,比"有理无钱莫进来"更严重的是:一些无良法官已和"讼棍"律师、"讼托"联手织就了一张"黑网",使法官手中的审判权、执行权"更具市场化"。有一帮人专门"吃"法院、以此致富,充当法官揽讼、收钱的"二传手"。这种法官与律师"亲密接触"的现象,在其它地方也存在。更有甚者,在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买卖判决书"的现象。一些律师把外地当事人的执行不了的判决书买下来,然后通过与法官的"亲密接触",实现自己的不当利益。以至在今年的全国人大会上,一些代表大声疾呼要制止法官与律师之间"亲密接触"的现象。
  (二)法官与律师关系更加异化
  首先表现为法官与律师相互提防。以前法官对律师总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但从最近几年看,法官与律师之间在滋长一种互相提防的心理。其原因是:少数律师,在代理案件后,不是通过认真准备代理意见,从事实上或法律上赢得诉讼,而是试图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方式赢得诉讼。有些极个别的律师在与法官正常谈话时,暗藏录音笔。抓住与法官谈话中对已有利的只言片语,断章取义后,鼓动当事人到处上诉。并企图借助领导人指示、或新闻媒体、网络舆论等不正当的方式赢得诉讼。这样在法官与律师之间就滋长了一种不正常的互相提防心态。其次是,有些律师为了赢得诉讼到处找人、托人,甚至提出一些专家的鉴定意见。用专家的名义或权威的名义来压制法官或法院,其目的在于使法官对其意见能够接受。如果意见不被接受,就会拿着所谓的"专家意见书"或"权威鉴定"到处告状。这种不正当的做法,不仅削弱了法院、法官的权威,而且更加恶化了律师与法官之间的相互关系。
  (三)法官不尊重律师的事件时有发生 
  在法官与律师关系中,有些法官自以为是审判者,在人格上不能使自己与律师处于平等的地位。与律师交往中,动辄指使熙气,特别是在法庭上,少数法官对律师的辩护意见随意打断、训斥。使律师在法庭上失去人格尊严,并使当事人误解自己所请的律师没请好,对方的律师、当事人花了钱的合理怀疑。造成律师与法官之间的关系紧张,影响了诉讼的和谐。使本来一些可以不上诉,及早解决的案件。由于律师为争一口气,不当地鼓动当事人上诉,造成诉讼的久拖不决。就在《规定》公布之后,全国还发生多起把律师驱逐出法庭的事件。 
  (四)律师与法官之间不正当关系主要发生在基层 
  首先,一些基层法官来源复杂,人文素质较差。加之自身缺少道德追求,"司法为民"的理念没有在内心真正形成,在处理与律师关系中不能很好地把握应有的分寸。其次,一些基层法官自以为在当地有一定的背景,关系硬,靠山大。即使犯点错误,也难以被有效查处,与律师的不当交往有一定安全保障系数,使其在与律师交往中无所顾忌。再次,中国的是个人情社会,注重人际关系在中国有很深的文化传统。法官多是在本乡本土任职,摆脱不了同学、战友、亲友的人情网和关系网。
  四、不当人际关系产生的原因
  (一)法官心理失衡
  法官缺少一颗平常心,不能正确看待其与律师收入上的差距,在与律师交往中常常会产生心理失衡问题。就总体而言,基层法官的收入远远不如律师,他们面临的工作压力又非常巨大,与同是从事法律工作的律师相比,法官付出多而回报少,极易使法官产生心理上的不平衡。"金钱虽不是无所不能,但无钱是万万不能"。尽管我们要求法官应是高士、圣贤,但在现实中法官还是摆脱不了俗人的窘境。由经济原因产生的心理问题,通过经济方式能得到很好地解决。为了弥补心理上失衡,法官要么直接下海做律师,要么利用手中的司法权为自己谋利。法官心理上的不平衡,就会促使法官在与律师交往中,以手中的司法权为自己谋私利,而律师出于个人的不当目的也乐于与法官配合。
  (二)律师角色错位
  从法理上讲,律师在诉讼中仅是代理人或辩护人。律师在诉讼中的目的就是维护被代理人或被告人的利益,但司法实践中,律师这种应为角色常常会发生错位。发生错位的原因:一是在于律师缺少高尚的职业道德,以牺牲被代理人的利益来实现自己利益。二是辩护、代理行为还是不少律师的一种谋生手段,在诉讼中,律师不仅仅是诉讼代理人,在为被代理人谋利的同时,也在谋取自身利益。在谋取自己利益时,常常背离维护司法正义的职责。三是目前所谓的"风险代理"在律师界很盛行,在"风险代理"中律师是在为自己打官司。律师利益的实现,离不开法官的裁判。在具体案件中,或败诉或胜诉,取决于法官的裁量。尽管法官裁量案件必须根据事实和法律,但在具体案件中,法官是拥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从为自己打官司的角度来看,律师就会想方设法影响法官。使自己的意见,理由尽可能地被法官采纳,使法官自由裁量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五、如何规制法官与律师的关系
  解决中国的问题一是靠制度保障,二是靠提高人员素质。清代法学大家沈家本言"虽有贞观之法,苟无贞观之吏,法欲善而不能。" 可谓道破了法治的真谛。在规制法官与律师关系时,首先,要加强制度建设。这种制度应是一种善的制度,具有可操着性的制度,否则,制度规定得再多,也只能是徒具虚文。其次,要实行严格实行回避制度,这种回避是广义上的回避,不仅是指对相关案件的回避,对与有一定关系代理人的回避,还包括任职地域上的回避。如前文所述,法官与律师不正当关系大多发生在基层。而中国农村又是个乡土社会、人情社会。法官在本地任职,难以突破"学友、战友、亲友"等人际关系纺织起来的人情网。考虑到中国国情,法官大跨度异地任职,以国家目前的财力还是难以承受的,可以实行小跨度异县任职。当然,这仅是一种次优选择。
  律师与法官之间的关系存在各种不正常现象,关键在于律师与法官的队伍没有实现精英化。这里的精英化主要的是指具有高尚的道德品德和情操之人,否则,法官、律师缺少高尚的品德、情操,即使其水平再高,能力再强,法律在其手中只会成为虐民凶器,其本人只会成为西方法律界所说的"法律杀手"。"买卖判决书"和"风险代理"的行为,就是一种法律异化行为,是律师与法官互相勾结充当"法律杀手"的行为,是侵夺当事人利益的不道德的行为。

 

  地此 北京木樨地南里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研究生部 博士生分部 李富成
  邮编100038 电话 010 60100249 13126806985 Email xtdxlfc@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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