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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佩带使用枪支新规与解读》序言

2016年08月06日08:34 东方法眼李富成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警察佩带使用枪支,就像厨师使用菜刀一样理所当然,一些警察喜欢将枪比喻成“兄弟”,一些年轻警察甚至将枪看成是“情人”。在国外,警察用枪似

警察佩带使用枪支新规与解读

  警察佩带使用枪支,就像厨师使用菜刀一样理所当然,一些警察喜欢将枪比喻成“兄弟”,一些年轻警察甚至将枪看成是“情人”。在国外,警察用枪似乎不是个问题,在中国,警察用枪却并非如“厨师与菜刀”般的简单。

  尽管枪被比喻成民警的“兄弟”,一些民警却不愿带着“兄弟”去巡逻、值勤。“枪在手,心在抖”是一些基层民警的心理写照,他们“一怕丢枪、二怕抢枪、三怕枪走火。”一些民警甚至戏称“枪比命重要,保枪就是保命。”一旦枪支发生任何闪失,用枪民警轻则受到批评,重则被开除出警队,甚至面临牢狱之灾。一些民警称:“带枪出警,别说去吃饭,就连上厕所都不敢,如坐针毡一般。”1 基于忧虑用枪安全,基层民警大多不愿带枪出警。

  虽然枪被戏称为民警的“兄弟”、“情人”,但是,基层民警要与枪支亲密接触并非易事。基层单位的枪支都是集中锁在枪械库里,俗称“三铁一器”,即铁门、铁窗、铁柜和报警器。按照规定,基层单位的枪柜必须安装双人双指纹密码锁,由事先录入指纹的一名民警和一名科所队领导同时在场,才能打开枪柜的密码锁。为确保用枪安全,基层所队实行枪弹分离的管理模式,由不同的民警分别管理。民警领枪时,首先要局领导批准,其次要登记枪支、子弹的编号,领枪的时间,最后要管理员、当日值班领导、民警本人签字,才能取到枪支。如果有权打开枪柜的民警或者科所队长出差,需要用枪的民警只能“望枪兴叹”。僵硬的枪支管理制度,极大地侵蚀了民警与枪支的感情。由于我国在枪支责任的承担上实行“连坐”制度,一旦民警用枪失误,相关领导也要承担责任。一些领导为了确保民警不在用枪问题上发生错误,从而影响自己的仕途,他们在日常工作中明示或暗示民警“尽量不用武力,谨慎使用枪支。”久而久之,在基层民警心中就形成了“应当用枪也不用枪,应当开枪也不开枪”的潜规则。

  缺少训练,人枪缺少磨合,警察对枪支感觉很生疏,枪支也不像“兄弟”那样默契,经常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在昆明“3.01”的恐怖犯罪中,一名警察打光了手枪中的六发子弹,不仅未能击中歹徒,反而被歹徒砍伤,让人唏嘘不已。2 在庆安枪击案中,广受民众质疑的是警察有无必要一枪毙命,警察为何不能将嫌疑人击伤?一位从警多年的老民警直言:击中嫌疑人身体的非要害部位要困难得多。想要击中歹徒,又不击中其身体的要害部位,不仅需要扎实的射击基本功,还需要过硬的临场心理素质,这或许是民警用枪时感到茫然的一个原因。由于担心罪不至死的人,由于自己没把握的开枪而伤亡,不少民警干脆不开枪。

  枪是警察制止犯罪的利器,但是,“利器不利”,让基层民警对枪这位兄弟很无奈。当前基层所队的主要警务用枪是64式手枪、77式手枪,有些单位配发了92式手枪,但是,子弹供应却跟不上。64式、77式手枪有方便携带,短小轻便的优点,弊端主要是杀伤力不足,存储子弹的数量少,在关键时候无法做到“一枪制敌”的效果,无法用优势火力压制犯罪。在某基层单位的一次抓捕行动中,由于嫌疑人驾车拒捕,冲撞民警,民警持64式手枪鸣枪示警后,犯罪嫌疑人仍不停止暴力犯罪行为。民警果断开枪,没有想到的是,子弹竟无法射穿犯罪嫌疑人车辆的挡风玻璃。3 在六安市劫持人质的案件中,也充分暴露出64式手枪使用中的缺陷,嫌疑人身中3枪后,仍能劫持人质,逃至一家网吧,最终警方经过八小时谈判,才使犯罪嫌疑人缴械投降。

  由于枪支拥有巨大的杀伤力,一旦使用可能会造成对方伤亡的严重后果。为了规范警察用枪,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尊重保障人权,世界各国无不为警察用枪规定条件。由于我国实行严格的枪支管理制度,不允许民间拥有枪支,对警察用枪的管理更为严格,我国规范警察用枪的文件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公安机关公务用枪管理规定》,以上文件不仅内容相互重复,甚至存在矛盾,让基层民警无所适从。对警察而言,所有的开枪规定需要帮助他解决3个问题:一是什么情况下可以开枪?二是什么情况下不能开枪?三是如何用枪才不会被追究责任?尽管以上规范性文件列举了15种可以使用枪支的“紧急情形”,实际上,可以开枪的情形远非此种列举方式所能囊括的。列举式的规定方法,无法解决警察何时可以开枪,何时不能开枪的问题。由于立法上的不足,直接导致民警用枪上的困惑。

  警察开枪涉及两个评价标准:一是警察对开枪条件的判明标准,是否达到“紧急情况”。二是检察机关对警察开枪合法性的认定标准。警察判明标准的依据主要是《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等规范性文件明确的15种“紧急情况”,由于《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制定者的层级太低,检察官在认定“紧急情况”时,可能会更多地考虑《刑法》中的相关规定。加之,警察判明的“紧急情况”主要是依据犯罪行为的暴力性,立足于当时的场境。检察官考虑的“紧急情况”则复杂得多,他们不仅要考虑警察开枪时犯罪行为的暴力性,还要考虑犯罪嫌疑人的人身危险性、涉嫌的罪名、媒体的反映,立足于事后的考察。如果警察开枪时判明的紧急情况,与检察官认定的“紧急情况”存在差异,其结果对警察来说就是致命的,以致一些民警戏称,“一枪出去,不是英雄,就是杀人犯。”由于担心自己的认定的“紧急情况”不被检察官认同,尽管也有一些领导主张民警要勇于用枪,基于用枪后果的不确定性,无法控制性,许多警察在关键时候仍然不敢亮枪。

  在我国传统文化中,“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一直是社会治理的理想境界。基于此种理想的治理境界,我国对枪支实行严格的管理制度,无论是从秦朝的“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以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4 还是今天严管民警用枪,目的都是通过慎用枪支,减少社会的暴力性,来实现天下太平。由此导致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对枪支的使用极为敏感。特别是在网络时代,民警一旦开枪,各种舆论纷至沓来。在“庆安枪击案”发生的当时,就有民警“枪杀上访户”的谣言流出。诋毁警察形象,扰乱社会秩序,使得原本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枪击案更加扑朔迷离。强大的媒体舆论压力,势必束缚住民警用枪的手脚,从而影响到民警依法用枪。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少大陆警察对国外警察开枪的了解主要是通过好莱坞大片。在好莱坞大片中,美国警察开枪的火爆场面,似乎达到“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任性境界,让中国警察同行羡慕不已。实际上,美国警察开枪并不像一些人想像的那样随意,美国警察开枪不仅遵循“必要合理原则”,“最小动用武力原则”,“对等原则”,而且警察开枪后要向上级报告,接受检察官的调查。2012年,“FBI”的一份调查显示美国警察在93%的情况下都限制使用致命武力。以纽约州为例,1991年至2013年以来,警察开枪的次数与击毙嫌疑人的数量在持续下降。1991年,纽约州警察开枪为332起。2013年,纽约州警察开枪为81起。1991年,纽约州警察开枪击毙的嫌疑人为39人。2013年,纽约州警察开枪击毙的嫌疑人为8人。5 日本,德国主张不开枪才是好警察,日本警察甚至3年没有开枪伤人。由此看来,警察是否开枪,如何开枪,何时开枪,各国的规定不尽相同。但是,警察开枪绝不任性却是共同的。

  虽然公安部出台了《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得枪支规范》,用以指导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但是,警察用枪时千变万化的现实环境,绝不是掌握《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佩带使用枪支规范》中规定的15种开枪条件就能应付的。究竟如何用枪?才能制止暴力犯罪,又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仅需要民警掌握有关开枪的法律法规及技能,更需要民警充分发挥个人的临场经验及智慧。

  1张忠辉:《基层民警用枪的“恼”与“思”》,载《江苏警方》2015年5期。

  2据云南相关人士介绍,该民警并非能力欠缺,打不中犯罪嫌疑人,而是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不敢轻易对犯罪嫌疑人开枪。

  3张忠辉:《基层民警用枪的“恼”与“思”》,载《江苏警方》2015年5期。

  4 司马迁著:《史记*秦始皇本纪六》。

  5 《美国警察开枪底气何在》,载“中国青年网”,http://d.youth.cn/sk/201505/t20150513_662969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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