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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法的现实与理想

2019年01月04日22:48 东方法眼 庞克道
   
 

核心提示:四十年的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市场洗历。我们已经承认、接受并决意推进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基础性地位和决定性作用。自由竞争、合同机制和优胜劣汰是市场经济的精髓所在。如果一国经济活动中的“逃废债”,动辄依靠“政府协调”或者“财政兜底”来迁就,那么它注定会与市场经济的目标逾行逾远。就某种意义而言,法律专家李力的话一针见血:破产法不兴,则“逃废债”难治。

       就笔者的阅读经历,就谁是“市场经济的宪法”这一问题的答案,至少有两种相对立的观点:一是经济法学者的主张,他们主张这顶王冠应当归于反垄断法,因为竞争为市场经济运行之魂;另一声音则来自商法学界,他们认为破产法无愧此誉,因为优胜劣汰是市场经济的王者之法。
  其实在务实的人们看来,这种孰轻孰重的名分之争,徒增烦累,大可不必。当前,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提质增效成为新挑战,“三去一降一补”呼吁破产法的要作为有大为。与此同时,四十年改革开放,重要经济领域里各领风骚几家亲,尾大不掉的垄断爪牙已露狰狞,反垄断促竞争的法律仍无太多太大的作为。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与其内讧,不如大家彼此勠力同心,认真思考各自本分,切实加强自身的实效,争取早一日摆脱在现实经济生活中,说起来重要,行起来不要的尴尬命运。
  2007年,现行《企业破产法》(下称《破产法》)出台。这部《破产法》将适用范围拓宽至所有企业法人类型,除了规定破产清算制度,还规定了破产重整和破产和解制度,标志着中国现代企业破产制度在立法上正式确立。然而,经过十余年的发展,2017年6月,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发布的报告显示,破产法的实施情况并不理想,破产依然没有成为企业退市的常态方式。
  破产法权威李曙光教授与破产法专家张钦昱老师,共同撰文分析指出,实践中造成破产法应用面临诸多困境的原因,大体可以归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法律依据的不完善。首先是中国的破产法实际只是“半部破产法”,因为缺失个人破产制度。不同于西方的演进之路——先有个人破产,后有企业破产,我们的破产法是先有国有企业的破产,后有公司制企业的一体破产,然后就此止步。从个人信用到企业信用,再扩展为社会信用的责任链条,因立法制度的选择性缺失,致使优胜劣汰机制作用的良好发挥缺乏坚实基础。这几年常见的“跑路”“自杀潮”就是这一问题的极端呈现。
  其次是未对从事生产经营类的,比如公立医院、科研院所、博物馆、影剧院、各种职业培训中心等事业单位的破产作出规定。寄居蟹式单位的存在,自然会使破产法的宗旨在落实中跑冒滴漏,作用机制被扭曲。
  再次是与劳动法相关制度衔接不畅。在诸种制度价值中,生存权优先,致使劳动合同的处置在法律适用中,棘手难办:《劳动合同法》或《企业破产法》孰应优先?
  其二,在处理破产案件时,司法机制面临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困境。前者表现为两点,一是破产案件考核机制不科学,无法激励法官,二是审理破产案件法官不专业。后者有三点,法院处置破产案件时不独立、受到金融机构的牵制、破产管理人选任机制错位。
  其三,文化传统与商业习惯的影响。“破产”不吉利的传统观念,妨碍着破产法的贯彻落实。
  四十年的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市场洗历。我们已经承认、接受并决意推进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基础性地位和决定性作用。自由竞争、合同机制和优胜劣汰是市场经济的精髓所在。如果一国经济活动中的“逃废债”,动辄依靠“政府协调”或者“财政兜底”来迁就,那么它注定会与市场经济的目标逾行逾远。就某种意义而言,法律专家李力的话一针见血:破产法不兴,则“逃废债”难治。
  不忘初心,方知来路。在中央供给侧结构改革的东风吹拂之下,中国的破产法迎来了春天。(深圳中院慈云西法官语)也许我们应该重温破产法宗旨,再掀宣传普及破产法理念的最佳时机到了。恕我不才,请听、请转专家高论:北京大学市场与网络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陈永伟教授梳理了学者理论和立法实践,言简意赅地指出,破产法一般有以下主要价值和目标:
  第一,破产法应该解决债权人的集体行动问题。破产程序一旦开始,便发生自动中止债务偿付(automaticstay)的效力,防止个别债权人抢夺债务人财产或者竞相提起诉讼;
  第二,破产法应该给予债务人重新开始(freshstart)的机会,在破产财产合法分配、破产程序终结后,债务人不再清偿未偿还的债务;
  第三,破产法应该提供企业重整的机制,在企业营运价值(goingconcern)大于零星出售财产收益的情况下促进企业扭亏为盈;
  第四,破产法应该考虑到股东、债权人以及职工、供应商和社会公众的利益,对破产财产进行公平、合理的分配。
  参考文献:
  破产法十年图变_中国改革频道_财新网
  http://cnreform.caixin.com/2017-07-06/101111061.html?sourceEntityId=101366131
  破产法不兴则“逃废债”难治_观点频道_财新网
  http://opinion.caixin.com/2016-06-06/100951860.html
  如何走出破产法实施困境?_中国改革频道_财新网
  http://cnreform.caixin.com/2016-07-04/100961787.html?sourceEntityId=101111061
  为什么要重视破产法_中国改革频道_财新网
  http://cnreform.caixin.com/2017-07-06/101111049.html


┃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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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司法解释规范受理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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