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国公法学者眼中的“政法”事业_东方法眼 [dffyw.com]
 
首页 > 法学 > 经典 > 正文

一个外国公法学者眼中的“政法”事业

2012年10月23日12:10 东方法眼 庞克道
   
 

核心提示:政治与法律之间不是一个对另一个的反对,政治与法律可以理解成为在创造与维持规范性世界活动过程之中,分别承担重要作用的两种角色。

  读马丁.洛克林《剑与天平——法律与政治关系的省察》第一章“政治与法律”

  俾斯麦说“政治是一种可能性的艺术”,然而,政治既是艺术也是心理,要的是真诚。(张开埠:为什么我们的官员只会辩驳,不会道歉,http://hlj.rednet.cn/c/2010/12/13/2134458.htm)“

  “世纪末”在基督教文化中有千年之末的劫难意味。它总是被用来识别与众不同但又不太明朗的时代情绪。然而这是当代中国人难于了解并体味的。因为一个世纪以来,我们不断地超越着今日,憧憬着明日的黄金彼岸;不断地跳过终结,启动着新的开端。

  这种时代情绪不是个体的情绪反应,而是群体性的社会性的情绪反应。它包括了一定的倦怠或者如旧世纪完结般的漠然,却也包含了对新时代黎明即将来临的期许;希冀与恐惧的情愫在平衡中摇曳着。一个世纪以来,我们拥有着同样复杂的情绪,特别是一旦涉及政治问题之时。(《剑与天平》(英)马丁·洛克林,高秦伟译,北京大学出版社,页3,下略,仅标注页码)公法学家马丁.洛克林以这样诗性的语言,带领读者开始了“法律与政治关系的省察”之旅。

  政治于人们的社会生活之中无处不在。从事政治活动是人类社会最为基本的特征,但是通过政府机关行使权力的方式则更加独特。在整个世界之中,人们被组织成了国家,人们要受到某种政府类型的约束。国家,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公民的忠诚,且不容许有任何的反对者。否则,伴随而来的将是惩罚。国家是在设定的范围可以运用武力的合法垄断体,马克斯.韦伯的这一定义就是对这一现象特征的理性化描述。

  虽然现实中的政治总是与对抗与冲突相互关联,但我们也不应否认:政治是由鲜明的自我认知所构成,而政治的演进则是人类巨大成就的产物。(页8)亚里士多德的话可以用来说明: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此言极为精辟,因为政治安排与人们的认知紧密相连,这种认知导致国家能够基于我们的忠诚,从而作出具有扩张性的要求。比如,一战中一张著名的海报声称“你们的国家需要你“,数以万计的人响应,尽管很少有人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所以,政治或许是人们交往的重要方式,但是这并不能说其总是一项理性的行为,政治正是我们生活的不完美世界的行为产物。

  那么法律又是怎么样呢?

  哈特在他的传世之作《法律的概念》一书中指出,在人类社会之中,很少有问题能够“经常被人提起,且严肃的思想家回答的方式是如此多样化、奇怪甚至充满了悖论”,这就是“什么是法律”的问题。哈特本人的结论是:“任何事情均没有定义那般精确可以为人们提供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用以警告我们讨论这一问题的难度较大。(页10)洛克林教授退而求其次,引入了三种法律概念的框架。

  法律就是政府的工具。霍布斯最早提出这一概念,从今天的视角来看比较接近19世纪法学家约翰.奥斯丁的观点。奥斯丁承认法律是由最终掌握政治权力(他称之为主权者)的人或组织的命令构成,公民必须服从这些命令,因为如果违反规则将面临制裁的危险。法律被视为主权者的命令,也由此表明它是政治过程的结果与产物。这一观点特别适合现代代议制民主的理念。但是,它也仅是抓住了法律复杂现象的一个维度。联系到古希腊自然法理论,洛克林教授指出,法律也应理解为建立准则的实践,它还为政治行为预设条件。

  法律作为传统或者惯例的观点对英国制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普通法的理念主要验证了这一观点,作为人民的法律,法律既是持续调适也是不断维系的产物。17世纪著名的法官与法学家马修.赫尔(matthew hale)爵士对这一似乎矛盾的观点进行了阐释,他指出:“阿耳戈的船[1]在返回家乡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变化,与它出发时一样,尽管经过了漫长的航行、不断地修理,在返航时很少带回先前的物品。”(页12)这一对法律体系性的隐喻导致,“法律是发现与宣告的而不是创造的”理念的产生。

  为了替换法律作为惯例的观点,一个更加理性主义的概念产生了,格老秀斯将法律理解成为理性或者权利。法律的位置开始上升并超越了传统,法律不仅仅与政治有所区别,重要的是显示了其优于政治的特征。用康德的话,那就是“政治必须服从于权利”。用德沃金更具现代思维的话来讲,“权力政治论争中的许多课题均被认为是有关原则的讨论”,因此特定的“冲突”领域将转换成“正义问题”的争论(页13)。

  当我们考量法律与政治之间的关系之时,认知到法律具有如此繁多的概念极为重要。每一种概念都对两者的关系特征进行了不同的阐释,因为每一种概念在形成我们的社会体系时皆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因此,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了探求法律与政治之间关系的任务相当复杂。(页13)法律与政治的关系发展成为了理性vs.意志、权力vs.权利,或者正义vs.权力的形态,如此不仅提升了法律的思想品质,而且也使政治呈现出一种负面的效应。不过,如果我们只接受它们表面上截然相反的价值,那么探求二者关系的工作就不可能一帆风顺。(页14)

  世所公认,权力是政治概念中的核心,政治权力,即实现预设效果的能力,是一种高度复杂的现象。权力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权威,经常被视作政治科学的基本概念,类似于自然科学中将能量作为基本概念一般。权力的理念(形象化为剑)也许与正义或者权利(形象化为天平)正好形成对比,正义不是什么能够做的问题而是应该做什么的问题。为了实现正义的目的,权力的行使应该受到约束,从而可以使其行为产生权利预期的效果。作为权利的法律因此用以控制政治的实施——即作为权力的边界——指导政治追求善。此语境之下,“法律结束时,专制开始时”就是对其效果的描述。这种极端化的区分仅突出了法律的理想性成分,并没有阐释法律与政治之间的关系。(页15)霍姆斯著名论断,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他指出:这是时代的必要,即使是法官与他的同事之间共享的偏见,也要强于确定约束公民的规则的三段论。我们可以看出其系法律与政治行为交织在一起的知识判断。

  一旦讨论法律作为命令的概念之时,法律与政治的关系就更为密切。事实上这一对应公式会让人产生关于法律功能极为强大的幻想。法律就成为强大的、依统治者自己利益而统治的面具。2400多年前柏拉图《理想国》中色拉叙马霍斯的话刺耳但却有着不可反驳的真实成份:正义是强者的利益。每一个统治阶级制定的法律均代表了自己的利益。在制定这些法律时,其定义为“权利”的东西,实际上是他们统治者的利益。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观点,法律作为统治阶级有效工具,它在调节阶级关系时发挥着重要的意识形态功能,为现行的政治权力罩上了面纱,这有助于使这些关系合法化。这些对于中国读者耳熟能详。

  人们对于政治与法律关系极为精彩的分析,其远比权力与权利之间体现出的竞争还要饶有兴趣。(页18)政治权力具有关联性;它并非来源于国王(君权神授理论的主张),也不在人民手中(人民主权理论的论点),而是国家及其公民之间关系的产物。(页19)以多种概念存在的法律,维系政治关系时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权力与正义就差不多是同一硬币的两面。

  许多人对于正义有着强烈的想象,虽然阶级关系由法律加以调节,我们也得承认法律也有着自己独特的传统与方法,它也具有潜在的能力又会对强权产生影响,对权力行使的方式进行建构与制衡。

  如此说来,两者之间就不是一个对另一个的反对了,政治与法律可以理解成为在创造与维持规范性世界活动过程之中,分别承担重要作用的两种角色。(页19)

  备注:

  【英】马丁.洛克林:《剑与天平——法律与政治关系的省察》,高秦伟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

  百度百科目录介绍:

  http://baike.baidu.com/view/5252426.htm

  [1] 阿耳戈号,希腊神话中的船,根据维基百科介绍,它以建造者阿耳戈斯所命名,是当时希腊最大的船。根据雅典娜的指示及帮助,此船用了浸在水中不烂的坚木所建。船上有五十把船浆。船首安装了一块由可说话的多多那圣树所削下的木板,能预言未来。虽然船上装了很多美丽的花纹板,不过船身十分轻,大船建造好后,阿耳戈船英雄们能轻易把它扛在肩膀上抬走。完成旅途以后,伊阿宋在科林斯地峡把阿耳戈号奉献给海神波塞冬,之后它被转化成天空上的南船座星座。


┃相关链接:

江苏省“杰出政法干警”颁奖晚会[组图]

政法机关三项重点工作

周永康:加强新形势下政法委书记队伍建设努力开创政法事业科学发展新局面(删除)

孟建柱:全面提升新媒体时代社会沟通能力 政法机关要第一时间回应社会关切

习近平:司法体制改革是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

习近平在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强调: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是政法工作的核心价值追求



扫码获取每日最新法律法规
公益性法律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