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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也许就是假法条!

2018年03月03日06:16 东方法眼 laweye
   
 

核心提示:又是一年三月三,今年的话题我们来谈谈法律的公开。

  又是一年三月三,今年的话题我们来谈谈法律的公开。

  我们都说要学习法律,可是,法律其实是学不完的。据不完全统计,截止到2018年1月,我国现行法律共265部,立法解释25件。截至2017年3月1日,现行有效行政法规共计642部①。仅2012-2018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就发布了司法解释149部。

  这么多法律都看一篇得多少时间?其实,很多法律,不要说非法律专业人士,就是法律专业人士也只是选择性地学习。菲特烈大帝时制定了一部法典,叫《普鲁士邦法》,有一万七千多条,你说哪个能记得住?就刑法来说,全文字数就达六万多,要全记住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查找法律才能掌握法律并适用,查阅法规最方便的方式就是网络搜索。当然,你可以买书。书籍的好处,是文本相对权威、准确,但是时效性性不高,对修改、更新的法律不能及时收录,检索也不方便

  可是,我们也发现网络上查找法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是法律发布的内容是不靠谱的。《民法总则》2017年3月15日通过的,但在官方正式发布之前,一些微信公众号上为了抢热点,发布了所谓的“《民法总则》”。事实证明,这是个假法条,连主席令的文号也是张冠李戴。

假法条

  当然,不只是民间的版本才会是错的,官方版本一样会出错。如《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网上的基本所有的此文本都存在同样一处文字让人费解,在该规定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都出现了“种植农之五”(实际应为“种植农作物”)的字样,有两个省级公安厅的网站上都是这样的。②

假法条

  网上还有生造出来的法条。我们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你听说过么?2016年有则新闻“西安农民自掏24万把泥路修成水泥路”,当地政府部门的回应文件中就说责令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予以整改③,而这个所谓的法律是不存在的。

  二是发布的内容不规范。有的法律已经修订,但相关网站上仍然是旧法条,如海关总署的网站都仍然是2005年旧版《海关法》,实际该法已经过5次修订了,作为管理海关的专门机关的网站发生这样的差错是不应当的。在环保部网站上,发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止拆船污染环境管理条例》,而查国务院公报,该条例的名称前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字样。

假法条

  一些权威法律网站上的法律条文甚至也是错的,如法制网上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④,从标题到条文内容均存在差错。有的法律文件发布了,有的却没有发布,存在较大随意性。还有的法律修订后,说明是要重新公布的,但迟迟看不到全文。还有如刑法,已经有十个修正案了,增加了大量的新条文,但至今没有一个官方发布的集十个修正案于一身的刑法权威文本,给法律适用带来诸多不便。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法律文本在文字上不规范。如最高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应当包括文号、最高人民法院的公告,但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发布的法释〔2018〕3、4、5号三个司法解释,在最高法院网站及各大网站上都没写文号及公告,直到人民法院报上2018年2月24日发布才有。

  三是发布的时间不及时。现在有很多规范性文件,网上只闻其声,新闻稿中说这个文件发布了,但网络上却找不到具体内容。即使是司法机关工作人员也常找不到所需法规,给执法司法和守法都带来了困难。比如2017年4月27日的《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补充规定》,这个文件在各政法机关网站上均找不到,只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诉厅的微信号上有此文件。

  对于法院系统的会议纪要,一直是一线法官办案参照的依据,然而其公开一直是不确定的。比如,根据《人民法院报》的报道,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是2015年12月23日至24日在北京召开的。在会议召开近一年后的2016年12月1日,人民法院报刊登《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⑤。从标题上可以看出,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民事部分)”,也就是说只是纪要的一部分内容。那么,其他部分是什么?既然是民商事会议,其他部分会不会是“(商事部分)”?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搜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可以搜到大量结果,都是案件处理中进行了实际援引。民事部分能公开,商事部分为什么不公开?让人感觉有点不可理解。

  四是保密与公开的界限不清晰。有的规范性文件是过了很久才发布,还有的则是根本没发布。这里有一种情况,就是文件可能是保密的。但也存在非保密文件当保密文件处理,保密文件却被发布到网上的情况。

  2015年11月27日,国务院以国发〔2015〕68号文件公布《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489件国务院文件宣布失效。2016年6月25日,国务院以国发〔2016〕38号文件公布《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506件国务院文件宣布失效。  但是,找遍中国政府网和国务院公报,均没有发现这两个决定的全文,只有一些相关的新闻稿。但从一些省级政府网站(如安徽省政府法制网)公布的此文件内容看,这两个文件均应是公开文件⑥,因为两个文件中分别提到“其中107件因涉密等按规定另行通知”、“其中168件因涉密等按规定另行通知”,说明已经公开的内容并非保密内容,保密的部分也不包含在这两个文件中。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证人保护工作规定》在部分地方公安机关的网站上有发布,但在公安部及其他政府网站上均没有发布,是否属于保密文件不清楚。如果属于保密文件,网络上就不应出现。如果是非保密文件,就应以官方网站公开发布。还有《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网络上却均有此文件流传,但官方网站均没有发布。其实,对于保密文件,一经网络公开,就不再是秘密。对于规范性文件要确定为保密,应当按《国家秘密定密管理暂行规定》等规定严格掌握标准并依法定程序定密。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行政法规签署公布后,及时在国务院公报和中国政府法制信息网以及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上刊载。”《规章制定程序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部门规章签署公布后,部门公报或者国务院公报和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有关报纸应当及时予以刊登。”虽然狭义的国务院规范性文件并不包含行政法规和规章,但在规范性文件的公布上应是一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行政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属于应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所以,非保密的即应公开是没有疑义的。

  还有象司法解释中的法释〔2016〕12号、法释〔2016〕26号在哪里?全网都搜索不到。如果属于保密文件,则不应当纳入司法解释。地方法院在规范性文件的发布上也是如此,2017年3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修订后的《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部分省市在网络上公布了实施细则,而上海、北京、黑龙江、吉林、湖南、四川等省均未在网络公开发布。

  现代法治社会,立法的公开是必然要求,“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的时代只能是历史。但是,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公布方面,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规范。

 

  ①田浩轩,《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有效行政法规目录(642部)》,载东方法眼网,http://www.dffyw.com/sifashijian/ziliao/201703/42201.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8年3月1日。

  ②Laweye:《信不信,你看到的这个法律文件一大波都有错字!》,载东方法眼网,http://www.dffyw.com/fazhixinwen/lifa/201707/42835.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8年3月1日。

  ③宝典君:《官方回应“农民自费24万修路”爆出一部你没听说过的法律!》http://www.dffyw.com/fazhixinwen/sifa/201612/41903.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8年3月1日。

  ④宝典君:《信不信?你看到保险法司法解释三可能是错的》,载东方法眼网,http://www.dffyw.com/faxuejieti/zh/201604/40388.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8年3月1日。

  ⑤Laweye:《〈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这个文件有点神秘!》,载东方法眼网,http://www.dffyw.com/faxuejieti/ss/201705/42606.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8年3月1日。

  ⑥Laweye:建议公布两个《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载东方法眼网,http://www.dffyw.com/fayanguancha/sd/201708/43001.html,最后访问时间:2018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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